部落格

日期:2018/2/1 下午 2:55 CST


去年,中華鯨豚協會總共接獲八十起鯨豚擱淺事件的通報,共計有八十二隻鯨豚擱淺,確定的種類有十七種,包含江豚、瓶鼻海豚、花紋海豚、中華白海豚,也有較大型的喙鯨、領航鯨,以及大翅鯨等等。

一直以來,鯨豚擱淺的原因有許多說法,遲遲沒有定論。然而有時擱淺鯨豚身上會出現或大或小的傷痕,此時獸醫或處理的專員就會定睛細查,從這些微小的蛛絲馬跡推測鯨豚擱淺的可能原因。

讓我們以去年的擱淺鯨豚為例,來探討不同的傷痕期背後所代表的意義吧。

與船隻撞擊

於新北市擱淺的江豚,解剖發現疑遭撞擊
去年擱淺種類最多的是於馬祖海域及台灣海峽都可發現的江豚,共計有二十一起,其中一隻外表無明顯外傷,解剖後卻發現腰部有嚴重內出血現象,疑似曾經遭受撞擊。

在海上會與鯨豚發生撞擊的主要是船隻,撞擊所造成的傷痕主要有兩種,一是外表幾乎看不出來的內傷,二是遭螺旋槳打到的切割傷。

由於鯨豚的顏色多屬於偏灰黑的深色,如果遭受輕微撞擊,不像人類一樣會呈現深色的瘀青,體色反而會變得較淺,較不容易發現。但是,若是遭到強烈撞擊,軀幹則有可能產生凹陷,解剖時該區域會有內出血的現象,就如前文所提到的江豚。更嚴重的話,動物還有可能會發生骨折或內臟破裂等情形。

而若是鯨豚不幸地遭船隻的螺旋槳打到,更會在鯨豚身上形成平行且等距的切割傷痕。傷痕若淺,動物還有可能自行癒合只留下疤痕;傷痕若深,動物則即有可能因為嚴重內傷或因感染而死亡。

和漁撈活動的衝突

台東發現遭切除尾幹的瓶鼻海豚
去年所擱淺的鯨豚中,有兩隻在澎湖的瓶鼻海豚都身上都纏繞著漁網;另外,馬祖有一隻右側胸鰭遭切除的江豚,台東則有一隻切掉尾幹的瓶鼻海豚。這些是擱淺鯨豚身上疤痕產生的第二個原因:與漁撈活動的衝突。

台灣沿海的漁業活動頻繁,鯨豚經常會不慎纏繞在漁網上,尤其是吻部、頭部和胸鰭、背鰭和尾鰭等肢幹,稱為中網或誤捕。網線若緊緊地束在鯨豚身上,輕則形成明顯的線狀網痕,重則網線可能慢慢深陷入動物的血肉中,即使造成長久的開放性傷口,導致嚴重的感染,或因而影響活動能力,失去在野外生存的競爭力。

因中網而擱淺的鯨豚,解剖後有時也會在牠們的肺臟或氣管發現白色泡沫,那是嗆水的證據,可以推斷可能因無法掙脫而溺水死亡。

那為何有些中網擱淺的鯨豚會失去胸鰭或尾鰭呢?那是因為當網具纏繞鯨豚,一息尚存的鯨豚會立即被釋放,但如果被發現時已死亡,在為了保全漁具的情形下,漁民有可能直接割除纏繞的肢幹。因此,去年在馬祖失去胸鰭的江豚,與台東沒有尾幹的瓶鼻海豚,才會被推測是因為中網而擱淺。

自然傷疤

除了鯨豚意外在海上遭遇人類活動而產生的人為傷疤之外,其實在野性大海中討生存,鯨豚身上自然或多或少會有因獵食或競爭而產生的傷疤,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東海岸常見的花紋海豚。

花紋海豚剛出生時其實體色偏黑,隨著年紀漸長,身上會逐漸出現許多白色刮痕,年長的花紋海豚甚至全身都會趨向白色。這有兩個原因,一是因為互蹭互咬是花紋海豚的一種社交方式,因而容易在彼此身上留下傷痕;第二個原因是因為體質關係,花紋海豚的皮膚在刮傷後,不會回復原有顏色,而是形成白色疤痕。
花紋海豚身上充滿歲月的痕跡

其他種類的鯨豚如瓶鼻海豚、柯氏喙鯨等,也常見同類互咬的傷痕。至於不同種類的鯨豚之間也會互留咬痕,例如花紋海豚身上曾經被觀察到較為細小的平行齒痕,推測可能是較小的海豚如弗氏海豚的咬痕。然而互咬的原因不明。

鯨豚身上也經常出現其他海洋生物的啃咬痕跡。嗜吃魷魚的鯨豚像是花紋海豚或小抹香鯨,嘴邊有時可以見到菊花花瓣似的小疤痕,那是被捕獲的魷魚奮力掙扎的痕跡。除了獵物,掠食的鯊魚也是會造成鯨豚傷痕的原因,大型鯊魚如大白鯊,會造成幾乎可能致命的大型傷痕。而海中有一種嘴型特殊的達摩鯊較無威脅,只經常在鯨豚軀幹上留下圓形的特殊傷痕,一眼即可辨識出來。

鯨豚無法言語,更別說擱淺上岸來的鯨豚了,牠們能夠述說自身和海中故事的方式,就是透過自己的身體,而身上的疤痕就是最顯而易見的了。藉由仔細辨別傷口、傷痕的大小、深度和形狀等特徵,獸醫和鯨豚學者得以分析牠們可能擱淺的原因,進而推敲出鯨豚所生存的海洋環境狀況。

以台灣極度瀕危的中華白海豚為例,國內鯨豚學者曾進行過傷疤研究(註1),發現可辨識的白海豚中,將近五成身上帶有傷疤,並隨著從青年成長到壯年而快速增加。其中擁有自然傷疤,主要是鯊魚咬痕的比率,和南非海水鹽度相仿海域的白海豚差不多;但出現人為傷疤,以魚網纏繞和船隻撞擊為主,比率卻較高。而且,身上有人為傷疤的白海豚大部分出現在苗栗、台中到北彰化一帶,也就是漁撈活動及船隻作業頻繁的海域。

白海豚身上的疤痕,告訴我們牠們生存在台灣海峽有多麼艱辛。


1. 中華白海豚的傷痕研究,林明慶,2012年。


張貼者中華鯨豚協會 | 張貼評論

日期:2017/12/27 下午 12:12 CST

編譯: 中華鯨豚協會第十七屆志工 施凱寧

「鯨豚為什麼會擱淺?」是民眾最常問我們的問題。
2015年715日台中清水抹香鯨擱淺
鯨魚擱淺後,我們只能從鯨魚的健康檢查或解剖結果推敲死因。但是對於沒有明顯外傷,甚至看起來營養狀況良好、健康的個體,想找出擱淺原因是難上加難。

O一六年一至二月,歐洲的北海海岸陸續傳出抹香鯨擱淺,短短一個月內就有二十九隻抹香鯨上岸。這些抹香鯨營養狀況良好、沒有疾病,科學家對此百思不得其解。

過去的研究指出,抹香鯨(Sperm whale)生活在溫暖的深海域中。雌抹香鯨終其一生都生活在低緯地帶(北緯40度到南緯40度之間),幼鯨也在這個區域出生、長大。而雄鯨成長到了十至十五歲時,會離開家族,彼此組成單身漢群體,冬天時會前往較高緯度的海域尋食魷魚,氣候回暖時再沿著原路回到低緯地區。

而發生擱淺事件的北海是淺灘地形,沒有適合抹香鯨的棲息地,正常情況下抹香鯨並不會進入北海中。德國基爾大學的研究團隊指出,可能是當時發生的「太陽風暴」擾亂了地球磁場,進而誤導了鯨魚的方向。

 當太陽風暴夾帶大量帶電粒子和輻射朝地球而來,會使地球磁場扭曲;與大氣層摩擦時,會產生壯麗的極光(Aurora, Polar light)。但是,太陽風暴也會破壞人類的通訊和衛星系統,以及擾亂動物的地磁導航能力。

O一五年底的太陽風暴從極區往南延伸到昔德蘭群島,使當地的磁場強度與方向皆發生變化,緯度偏差高達460公里、方向偏差約為300公里。

Dr. Vanselow研究團隊相信,鯨魚原本可以利用地磁變異偵測地形,而將挪威海岸視為地磁地圖上的山脈(geomagnetic mountain chain),像護欄一樣阻止他們進入北海,但是太陽風暴造成的磁場強度改變,使得地磁山脈消失、緯度與方向產生誤差,導致抹香鯨在南返的過程看不到海岸,在昔德蘭群島錯誤地左轉而游入北海。

2016年歐洲北海海岸29隻抹香鯨擱淺位置
圖片來源:Sea Watch Foundation
這次事件中,擱淺的個體都是雄鯨,胃內都有豐富的魷魚嘴,時間上與太陽風暴吻合,太陽風暴也確實對地球磁場造成干擾,這個推測似乎是合理的。

但這終究只是個推測,實際上並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太陽風暴與鯨魚擱淺有因果關係,甚至還沒有證據顯示抹香鯨能夠感應地磁,我們對鯨魚導航的機制所知甚少。

美國太空總署對於太空的氣候變化是否會影響地球生命也相當有興趣,目前也如火如荼地針對太陽風暴與鯨魚擱淺的關係展開研究,希望找出兩者的相關性,也許將來能透過監測太陽活動來預測鯨魚擱淺事件,即早為救援行動做準備。


參考文獻:
Vanselow, Klaus Heinrich, et al. "Solar storms may trigger sperm whale strandings: explanation approaches for multiple strandings in the North Sea in 2016."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Astrobiology (2017): 1-9.


張貼者Edu Whale | 張貼評論

日期:2017/11/15 上午 10:53 CST

(照片由林務局提供)

中華鯨豚協會自年初提出風機打樁應有之噪音規範後,已有廠商理解中華白海豚保育的急迫性,願意遵守棲地內噪音不大於140dB SEL等標準,顯示達成此標準並不困難,環保署應要求所有廠商遵守。能獲致如此成果,我們感謝各方團體共同之努力,也承諾致力於噪音監測,並呼籲政府應全面檢視白海豚所面臨的生存壓力如漁業干擾,藉此機會檢討相關保育措施。

中華鯨豚協會在今年年初即提出離岸風機打樁時,不會威脅中華白海豚生存壓力之具體規範。截至目前為止,本會也根據國內外相關研究與法規,逐步調整更適合的噪音標準,細節如下:

1.      打樁半徑750公尺內,不可有鯨豚出沒;1500公尺內,不可有母子對出現。一旦發現範圍內有鯨豚出沒,需立刻停工。
2.      靠近「中華白海豚野生動物重要棲息環境」之風場,噪音規範目標為「避免造成鯨豚行為改變」,即白海豚棲地範圍內噪音音量不可超過 140 dB SEL
3.      遠離「中華白海豚野生動物重要棲息環境」之風場,噪音規範目標則為「避免造成鯨豚暫時性聽力損傷」,即半徑750公尺範圍內噪音音量不可超過 160 dB SEL

感謝各方團體的攜手努力,本會已收到廠商善意回應,顯示達成此標準並不困難,呼籲環保署應要求所有廠商遵守,並建立觀察員制度,確保風機建造過程中有效保護鯨豚。本會將投入所有努力執行監測,確保施工期間打樁噪音符合標準,觀察員制度細節如下:

1.    警戒區於打樁半徑距離750公尺處,設置四艘船以同時順時鐘或逆時鐘方式巡航;每船需兩位訓練有素的監測員,一人觀察禁區,一人觀察預警區。
2.    打樁前與期間需「全程」目測監視海上鯨豚個體。打樁期間需「全程」以水下監聽裝置監聽打樁噪音。
3.    海上目測監測鯨豚個體的「所有觀察員」需經過認證。認證方式可由國際機構或國內公信機構辦理。
4.    海上觀察員與水下監聽之全程檔案與紀錄需可由相關機構隨時調閱。
5.    海上觀察員與水下監聽之全程檔案與紀錄,包括人員名單,需可由相關機構隨時調閱。

明年,海洋委員會即將成立,本會也呼籲政府應該藉此從全面審視僅存六十餘隻中華白海豚之保育,例如最為急迫的漁業誤補,若能杜絕三海浬內的違法漁業,中華白海豚族群必能有更大的機會逐漸復甦。

張貼者Edu Whale | 張貼評論

日期:2017/11/1 下午 5:50 CST

撰文 / 林雅容
攝影 / 張小日

在大自然裡,孩子有自己的世界。
浪潮洶湧,孩子看見了什麼?

記得第一次帶著孩子去海邊,喜愛海洋的爸媽,興沖沖地將剛滿一歲的小傢伙放在沙灘上,期待地等著他展現好奇的探索神情。沒想到,潮聲隆隆,白浪滔滔,孩子一皺眉,臉縮成一團哇哇大哭起來。

失落的爸媽後來才知道,原來不只自己的小孩,其實許多朋友的孩子也有同樣的歷程。

孩子的感受與大人不一樣,在大自然裡,孩子有自己的世界。

大海呼喚而來的美術課

小日,是長期與孩子相處的美術老師,居住在山裡的她,經常將自然觀察融入教學裡,帶著孩子欣賞山的美好,領會人在山裡的生活。對小日來說,山,總是穩穩地坐落在那兒,巍然屹立,值得倚靠;而海,卻是浩瀚無垠,起伏晃盪,又充滿未知,令人心生畏懼。然而這個夏天,生活裡不知哪個片段的間隙裡,海潮聲飄蕩而來。

「我聽見海在呼喚我。」小日感性地說,她彷彿聽見了大翅鯨在唱歌。而且,她也發現孩子對於大海的好奇與著迷。於是,在海潮聲引領下,小日和鯨豚協會合作了「我的鯨豚圖鑑」海洋生態藝術課程,藉著繪畫,帶著孩子走進了鯨豚跳躍的海洋世界。

藉由畫畫和海產生連結。
與純真的孩子共同領會藝術多年,小日知道,藝術不只是談美不美而已,更應該深化到人文與生活之中。

「孩子總是會彼此比較誰畫得比較好,但藝術不是畫得好或畫得像而已,孩子需要與海產生連結與感情。」小日解釋道。

小日所選擇的方式是帶著孩子一起經歷,除了認識鯨豚基本知識,也經歷鯨豚與海洋生態,經歷鯨豚與人的關係,最後更經歷一趟真實的尋找鯨豚之旅,然後,把經歷畫下來。過程裡,知識不是主角,是輔助經歷的元素,但在不知不覺中,知識隨著對海、對鯨豚的情感一起在孩子心中烙下難以磨滅的印象。

用畫畫對海說:我愛你

即使是大人,也會覺得跟著小日畫鯨豚很有趣。其中一段課程是,協會裡的阿寶叔叔藉由生動的影片、照片及真實的標本說完鯨豚與海洋的故事之後,小日拿出長達三公尺、高過孩子好幾顆頭的大圖畫紙,畫出他們心中巨大的鯨豚。

三公尺,差不多只是許多海豚常見的尺寸。但孩子將紙攤在地板上,前前後後、上上下下地繞著大紙畫畫,用他們小小的身軀實際感受海洋哺乳動物的巨大。可愛的孩子還在三公尺長的大翅鯨旁畫滿紅紅點點,那是鬚鯨經常覓食的鱗蝦,然後躺在大圖邊「喔咿,喔咿」地唱起大翅鯨之歌。

一幅圖,大翅鯨的生理、食性、聲音、生態,已經深深地刻劃在孩子腦中,生動地演示出海洋活潑生命的一隅。

課程的高潮是實際出海賞鯨豚,知道了那麼多鯨豚和海洋的事,孩子們都很期待。出發前一天,阿寶叔叔告訴孩子們,從過去到現在人與鯨豚關係的改變,也讓他們理解我們沒有事先打招呼就去拜訪人家,他們不一定在家,讓孩子準備好探訪野生動物該有的心情。

阿寶叔叔介紹鯨豚大小事後,鯨豚不只是故事裡或海洋公園裡的一種模樣。

夏天的海,是平靜美麗的,也沒有辜負孩子的期待。有的孩子在海上見到了海洋公園裡常見的瓶鼻海豚,有的欣賞了飛旋海豚活躍的舞姿,更特別的是,最後一群孩子撞見了兩隻魟魚的交配之舞。海,總是如此地令人驚喜,在活潑的海豚陸續出場後,以難得一見的魟魚結尾,提醒了孩子們海中不只有鯨豚,還有其他許多多采多姿的生命,而且,牠們就像我們一樣生存、互動、繁衍。

小日說,她很明顯地感覺孩子們在賞鯨後,筆下的鯨豚不太一樣了,不是在技巧上像不像、美不美的問題,而是孩子因為「喜歡」而投注了感情,讓他們的鯨豚表現出一種生動的面貌。

畫出好大的鯨豚!但真正的鯨豚還要更大唷。

「老實說,如果讓孩子看著圖片一筆一筆教著畫,可能會畫得更像、更漂亮。但在賞鯨後,卻可以感覺出孩子對於鯨豚和海洋所生出的情感。」小日說,「尤其他們親自見過鯨豚之後,下筆就更深入了。」

一趟海洋之旅結束,每個孩子都誕生出自己經歷之後的鯨豚圖鑑。就如同孩子與海洋初次見面時,看見他們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感受一樣,每份鯨豚圖鑑都是那樣地獨特且與眾不同。透過藝術,我們得以略窺孩子心中神奇的大自然、美麗的海洋。

孩子筆下的鯨豚,和海洋裡的鯨豚一樣多樣美麗。

海洋教育,從欣賞開始

小日最初會選擇鯨豚做為海洋生態藝術的主題,是因為以鯨豚代表海洋,巨大而震撼,令人無法忽視。後來在與鯨豚協會的互動與溝通中,也了解到鯨豚的巨大對於海洋的意義,例如大鯨魚的糞便與鯨落(大鯨的遺骸)甚至會創造出一個小生態;而鯨豚位於海洋食物鏈頂端,更代表了海洋生態的健康。於是,山裡的小日,一個夏天都沉浸在海裡,感受海洋帶來的悸動,然後將這樣的感動透過藝術,再傳遞給孩子。

鯨豚的演化。

情意、知識、技能,在環境教育中,情意是最根本的基礎,也是最適合培養幼小孩子保育意識的方法。

「我發現孩子天生是愛護生命的,他們單純的心靈,是最值得種下生態與生命教育的田地。」小日用著藝術家的口吻描述,「雖然擱淺救援有值不值得做的爭議,但對孩子而言,救援就是尊重生命的展現,將會啟發他們接續的學習。」


海洋吸塵器的設計草圖。
活動最後,小日問孩子:「四十年後,海裡的垃圾比魚多怎麼辦?」

四十年後,就是這些孩子主導世界的時代,現在海洋的種種問題,都是他們未來需要面對的。在熱烈的討論與發想中,一位七歲的男孩竟在小日分享前,就提出了史萊特(Boyan Slat)的海洋吸塵器概念。孩子,好有創意啊!更重要地,他們理解自己也有解決海洋問題的能力。

創作,是人的天性,自古以來,人們對於海洋與鯨豚的想像,也常常以各種藝術創作的形式呈現。因此,海洋生態與藝術教育的結合,是再自然也不過的事。孩子經由親手創作因而更懂海、愛海;保育透過藝術,也將更容易串連起人與海洋、鯨豚之間良善與厚實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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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7/10/6 上午 10:37 CST



撰文 / 巫佳容
攝影 / 巫佳容、 Phoenix Chen

日本御藏島的瓶鼻海豚十分親人。(照片拍攝:Phoenix Chen)
御藏島(みくらじま/Mikura Jima)隸屬於東京都,是伊豆群島其中的一個火山島,位於三宅島和八丈島之間,距離東京約200公里,島上沒有機場,要從東京灣的竹芝碼頭搭船,每天晚上22:30會有固定的船班,海上八小時的航程,大約會在早上06:30抵達御藏島。

我們搭乘的船可以容納800多人,運氣好的話,還有機會搭到可容納1000人的橘丸號,這樣的大型客船在海上非常的平穩,本來還擔心在海上過夜會搖晃得無法入眠,原來是多慮了。船上有各種不同的艙等,我們訂的是上下舖的四人房,真沒想到在海上也能睡得這麼舒適,第一次在船上過夜,不但晚上興奮地到船頂看東京灣的夜景和灑落的月光海,還起了個大早,在海上看日出,好像只要盯著海面夠久、眺望得夠遠,就可以快點抵達御藏島。

御藏島屬於伊豆群島。(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小島上的天氣說變就變,可能早上還風和日麗、晴空萬里,下午馬上就會烏雲密布下起大雨,是不是能夠如期的出海,天氣是主要的考量因素,為了不讓天氣影響到我們與海豚共游的行程,我們打算在御藏島待五天,預計每天都早上出海一次、下午出海一次,原本想說其中可能有幾天不能順利下水,在島上待五天,可以確保不至於完全無法出海,抱憾而歸,沒想到我們運氣真的很好,其中的確有幾天氣候不佳,不過還不到不能出海的情況,於是號稱強運團的我們,五天總共出海十次,下好下滿!

我們出海的小艇,船上有船長和導潛,大約可以容納13名遊客,因為我們挑平日來拜訪,所以船上大部分的時候都只有我們一行7人,空間很剛好,不過如果是假日來遊玩,就可能會遇到比較擁擠的情況了,御藏島平常的遊客還是以日本當地人為主,週五晚上從東京出發,週六一早就會抵達,交通、時間的安排上都非常方便,對在東京都市中忙碌的上班族們來說,一覺起來就能準備跟海豚游泳,是值得安排的周末行程。

穿好裝備,準備下水。
潛水相關的裝備在這裡都租的到,跟海豚共游是不能背氣瓶的,除了在水下吐泡泡對海豚來說有時候是帶有威脅的意味之外,這樣的共游行程也很不適合重裝備,海豚的速度相當的快,需要輕裝才能在水下自在的移動,就算完全不會游泳也不用擔心,由於海豚需要出水面換氣,即使只是穿著救生衣以浮潛的方式在海上漂浮,都能跟海豚有近距離的接觸。我這次很幸運的能跟鯨豚水下攝影師一起來,大家不只潛水裝備齊全,就連攝影裝備都非常專業,讓我這個潛水的初學者,可以好好專心在體驗跟海豚的互動,相片紀錄可以期待其他專業的夥伴們。

海豚的速度很快,完全追不上 。(照片拍攝:Phoenix Chen
在大家下水前,潛導會特別叮嚀大家相關的注意事項,最需要留意的是,不能觸摸海豚,不管牠離你多近,都不能伸手去摸,如果不是特別要拍照,我們在海裡都是將手放在背後的方式游泳。

出海一次的時間大概是兩小時,在御藏島上和大家共游的是瓶鼻海豚,這群海豚已經定居在御藏島周圍的海域了,和海豚共游的行程不用擔心人品不好看不到海豚,只需要煩惱能看到幾群和今天的海豚是不是剛好想跟我們玩。由於海豚在海裡移動的速度很快,不可能在水中追上海豚,所以在御藏島出海跟海豚游泳,靠得完全是船長的經驗,船長找到海豚後,會判斷當天的海流、浪況、以及當天海豚的行為,將船停在海豚待會會經過的路線上,告訴我們他建議我們從哪一側下去會比較好,並說:「If you are ready, you can go!」,只要聽到這句話,大家就可以魚貫地跳入海中,可以說是我在御藏島每天最期待聽到的一句話了。

海豚真的會近到伸手就能摸到,但還是要遵守規定,不要造成海豚不必要的干擾。(照片拍攝:Phoenix Chen)
對御藏島的海豚來說,人類的出現是相當熟悉的,牠們並不怕人,有時也會對我們好奇、有時也會想跟我們玩,就像海豚對待海龜一樣,人類不過是另一種會出現在海中的生物。在水下一起游泳,其實主動權一直都在海豚身上,雖然經驗豐富的船長讓我們每次下水幾乎都能遇見牠們,但是牠們游泳的速度相當的快,假如牠們今天不想跟人互動,只要多拍幾下尾鰭,很快就離開我們的視線範圍了,完全追不上牠們的車尾燈,想要跟牠們有任何互動都是完全勉強不來的。

每次的下水都是一種期待,海裡的世界總是千變萬化,海上的天氣影響水下的光影變化、每天的風向和水流也影響水中的清澈與否,每次下海的地點不同,可以欣賞御藏島不同的海底風貌,這附近的海域生態很豐富,除了瓶鼻海豚,我們也遇見了海龜和魟魚和種類和數量都很多的魚群們,在水下等待海豚時,也深深地被水下的世界吸引,真想一直待在那裏。

還記得最後一次出海行程結束,回港的時候,大家各自沉浸在這五天的回憶中,互相對著彼此傻笑,那是一種不言而喻的默契,能一起享受這像夢境一樣的旅程,真的好難得。
最後,想謝謝這一趟旅程最棒的夥伴們,敬2017年在御藏島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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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7/9/27 下午 3:01 CST

                台灣西海岸居住著一群特別的白海豚,本來無人知曉,後來卻遇到重重難關。因國光石化要蓋在牠們生活的地方,白海豚才廣為人知。後來,國光石化計畫停止,政府也將他們的棲地劃為他們的重要棲息環境(未公告),然而如今牠們卻又要面臨新的挑戰離岸風機的建設。

             離岸風力發電是政府重要綠能政策,對於能源自主、綠色能源、非核家園、減緩溫室氣體排放等等,離岸風電都相當重要。可是,離岸風機在建造的過程中,要先將很粗的基樁打入海底,做為風機架設的基礎,這個過程需要沈沈地重擊近五千下,才能將直徑四到十多公尺粗的基樁打入海底數十公尺深,費時至少數小時。

                這支極重的基樁,每打一次,都會釋放出巨大的聲響,如此巨大的噪音如果沒有經過適當的管制及減噪措施,將包含中華白海豚在內的鯨豚造成嚴重的傷害。輕會讓鯨豚遷徙離開牠們的棲地,躲到一個噪音較小,卻可能不適合牠們休息及覓食的環境;重則會損傷鯨豚的聽力,在混濁的海中,鯨豚只能靠聽力回聲定位辨認環境,一旦聽力損傷,無疑就是又聾又瞎,將完全失去野外生存的能力。

                目前,離岸風機開發廠商正紛紛將開發案送環評審查,但因為政府遲遲未訂相關水下噪音的規範,各廠商因成本考量,於環境影響說明書中對於鯨豚保護對策多採最低標準,就是僅承諾打樁的水下噪音不會立即造成鯨豚的聽力損傷(1)。另外,環境影響說明書中陳述噪音相關事實時所使用的音量單位不統一(2),令人無法立即比較或判斷噪音音量的大小,導致環保署及評審委員無法明確了解環說書內容。

                對於中華白海豚而言,就算沒有立即性的聽力損傷,牠們仍然會被迫離開家園,躲到另一個噪音較小的地方;但風機建造不是一天就可以打完樁,不是只在某一地點的外海建造,而是長達數年的建設期,從桃園一路往南到彰化雲林,幾乎西海岸的外海都有離岸風場。也就是說,白海豚將無處可躲,或是只能不斷地遷移,不得安寧,加上長期的噪音壓力更可能會造成牠們身心俱疲,容易受到傷害和生病。對於僅剩六十多隻的白海豚,不當的風機建設,將成為壓垮牠們走向滅絕的最後一根稻草。



擱淺死亡的江豚
                台灣西海岸除了白海豚外,還有一種更不為人知的鯨豚-江豚,體型比白海豚小,又因沒有背鰭,生性害羞,所以較少被目擊。但從每年的擱淺紀錄我們卻發現,江豚其實也是西海岸的常見鯨豚。江豚與中華白海豚同屬CITES附錄一物種,指的是面臨絕種威脅須嚴格管制的種類,而他們的聽力比白海豚更敏感,也就是說,相同的音量,江豚受到的傷害可能會比白海豚大。

     我們支持綠能發展,樂見國家大力發展離岸風電,但球賽之前應該先將規則明確訂好,政府應盡速將水下噪音規範明訂出來,不應由廠商各說各話,才能確保綠能不會變質成血色能源。


   
1. 要避免海豚受打樁噪音影響,第一要確認的是:
我們想要避免什麼?  行為影響?暫時性聽力損傷(TTS)?永久性聽力損傷(PTS)?
    因為以下的所有音量規範都需要套用這三種的其中一種。
    對於一般鯨豚以目前文獻發表之TTS起始閥值加上預警緩衝考量作為管制的參考。不過白海豚並非一般鯨豚而是瀕危物種。 美、英、德等國皆對於特殊鯨豚物種訂定較一般鯨豚嚴格的施工噪音標準。 訂定更嚴格的標準不但是為了避免聽力損傷,也減少對鯨豚行為的影響。行為若受影響將可能增加鯨豚的生理壓力,導致群體分散、棲地位移,增加此瀕危族群的生存風險。 訂定台灣施工噪音標準時建議可直接參考各國對一般鯨豚施工噪音標準再依據瀕危物種加以修正,依目前工程與減噪科技應可以做到。


2. 音量單位解釋:
圖一 常見音量單位
目前與打樁噪音有關的常見音量單位包括  SPLrms,  SLpeak (或簡稱 Lpk Lp), SLpp, SEL, SELc, SPLrms,  SLpeak, SLpp:  皆為音壓單位,其差別請見附圖一,SPLrms將聲音壓力做校正計算,SLpeak僅測量零到某一端點的音壓,SLpp則測量兩端點之間的音壓。由於打樁聲音非單一聲音(有震動),因此SLpeak 較好計算。
    SEL, SELc:為能量單位,SEL計算該聲音一秒內的能量,SELc為累積能量,若是SELc24h則為24小時內累積之最大能量。由於造成聽力損傷常與暴露時間有關,因此有專家建議海哺動物聽力損傷規範應使用SEL or SELc。但另一派說法為海豚聽到打樁聲音就會游走,不會固定在一點,所以用SEL沒有意義,應使用音壓SPL or SLpeak作為規範,這樣規範會較單純。

3. 各國規範參考
各國規範皆有不同,使用單位也不相同,以下為幾個國家的例子:
1. 英國:至少500m 不可有鯨豚,不管音量,如有特殊物種則半徑另定。
2. 德國:750m 不可有鯨豚。750m SPL不可超過 190 dB re 1 µPa (pp), SEL 不可超過 160 dB re 1 µPa2 另認定行為騷擾標準為SEL 140 dB re 1 uPa2s (換算約為SLpeak 165 dB re 1 uPa),可作為特殊物種施工標準。
3. 美國:美國是以音量為主來計算每一個計畫的警戒範圍,有些計畫會是設定警戒區180 dB re 1 µPa (rms)內不可有鯨豚。當鯨豚族群特別時(如阿拉斯加有一些稀有小族群),甚至會規定『監測區』160 dB re 1 µPa (rms) 不可有鯨豚出現。(這跟白海豚比較像)(160 dB re 1 µPa (rms)是針對一般打樁,120 dB re 1 µPa (rms)是針對vibratory piling )
4. 紐西蘭: 200m SEL 不可超過 186 dB re 1 µPa21-1.5km 內不可有母子對,600-1000m 內不可有鯨豚。
5. 澳洲:500m 不可有鯨豚。若1km SEL 超過160 dB re 1 µPa2,則2km內出現鯨豚時需轉以低強度施工,監控範圍為3km。若1km SEL 不超過160 dB re 1 µPa2,則1km內出現鯨豚時需轉以低強度施工,監控範圍為3km
6. 愛爾蘭:1km 不可有鯨豚,不管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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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7/9/2 上午 10:57 CST

撰文 / 林雅容
照片提供 / 交通部觀光局東部海岸風景管理處;攝影 / 中華鯨豚協會 林思瑩、曾椲涵、余欣怡


大翅鯨的V型噴氣。
今年春天,花東海岸接二連三地揚起垂直的巨大噴氣,從海中升起黝黑的龐然巨物,在水面和許多人的心裡激起難以平復的陣陣漣漪。

那是海洋中的歌者、舞者,是大翅鯨回來了。

也泅泳於台灣的大翅鯨
台灣最早關於大翅鯨的記錄,出現在墾丁南灣和香蕉灣的捕鯨資料中。是的,除了地方沿海小型而零星的獵捕海豚之外,台灣曾經發展過大型捕鯨業。歷史資料顯示,從1920到1967年間,恆春一帶海域每年都會捕獲一至六十二頭不等的大翅鯨,顯示當時臺灣南部海域,也許和沖繩一樣,曾經是大翅鯨的繁殖地。

捕鯨時代結束後,不知是否因為濫捕導致族群下降或遷移,往後數十年,僅偶有漁船目擊大翅鯨游經外海。大翅鯨再度躍上新聞版面成為焦點,已經是三十年後了。2000年三月,一頭雄鯨出現在蘭嶼,牠不但停留了三天,還縱身出海,躍身舞浪,也大聲吟唱,留下台灣首次大翅鯨的歌聲記錄。

隨後於2003年,僅有一雙母子在花蓮海域出現。直到十四年後的今年,花東海域的賞鯨船在二月、三月和四月,都相繼傳來目擊大翅鯨的消息,二月於七星潭發現兩頭北游雄鯨,三四月則分別在石梯及三仙台發現兩雙母子對(不確認是同一對),令研究和保育人員驚喜不已。尤其四月十八日在三仙台出現的大翅鯨媽媽和寶寶,除了離岸非常近、容易觀察之外,也活潑地側翻展示胸鰭、躍身擊浪,短小粗壯的鯨魚寶寶學媽媽跳出水面時,就像從海面上彈起來似的,超級可愛!是繼2000年唱歌又跳躍的雄鯨之後,也表現許多展示行為的大翅鯨。

2017年四月出現一前一後的大翅鯨寶寶和媽媽。
大翅鯨是大型鬚鯨,廣泛分布在全球海域,但冬天和夏天棲息的地點不同,冬天主要在赤道周遭海域繁殖哺育仔鯨,夏天則遷徙至極區覓食。根據研究,西太平洋的小笠原群島、沖繩群島、馬里亞納群島和台灣東南海域是大翅鯨的夏季繁殖區,每年一到三月大翅鯨就會啟程遷徙到北極附近覓食。這也是為什麼花蓮和台東海岸有機會發現大翅鯨的原因。

迴盪海洋的歌聲
大翅鯨最為著名的,是牠們低沈深邃的歌聲。那麼多鯨豚都會發出聲音,許多大型鬚鯨也都會發出低頻且傳遞很遠的叫聲,為什麼只有大翅鯨的聲音會被稱為歌聲呢?一九七零年代,美國的羅傑.佩恩(Roger Payne)博士,發現大翅鯨的雄鯨在繁殖期會發出長且規律的聲音,像人類的音樂一樣,有重覆的音節組成樂句,樂句形成主題,幾個主題就成為一首歌。

有趣的是,大翅鯨就像有自己的語言和文化似的,同一海域的鯨魚會有類似的歌聲,但不同海域的族群歌聲則迥然不同,沖繩的大翅鯨就不會唱和夏威夷的大翅鯨一樣的歌曲。牠們也不會年復一年維持同樣的曲調,每年在歌曲組成上都會有些微的改變,大概幾年後就能唱出一首全新的歌曲。

台灣海域至今唯一完整收錄的大翅鯨歌聲,是2000年在蘭嶼停留三天的雄鯨,當時正巧在蘭嶼執行台大鯨豚研究室調查計畫的余欣怡,在發現鯨魚的第一時間就將水下麥克風沈入海中,完整地收錄到十四分鐘的歌聲。

這一段珍貴的歌聲送到實驗室以電腦軟體分析後發現,其歌曲結構由九個樂句和五個主題所組成,和沖繩海域大翅鯨族群的歌聲比較後非常吻合,再比對尾鰭特徵後,確定停留蘭嶼的雄鯨,確實屬於西北太平洋族群。

我不大,我愛跳躍
大翅鯨深遠的吟唱,即使有幸遭逢大翅鯨,不是身處於海中或沒有水下麥克風,仍是無緣聆聽。不過大翅鯨在水面上豐富多樣的展示行為,就較有機會欣賞了。與海洋歌者同名,大翅鯨也是出色的海上舞者。


鯨魚媽媽躍身擊浪。

鯨魚寶寶躍身擊浪,粗短身體彈出水面超可愛!

今年四月出現在三仙台海域的鯨魚媽媽和寶寶,就活潑地展示許多大翅鯨著名的行為。牠們打招呼似地揚起巨大的胸鰭,在浪中翻滾;母子也接連躍身擊浪,整個身體衝出水面,再重重地摔進海裡,濺起層層的白色浪花。只可惜因為媽媽陪伴著寶寶,沒有出現深潛前著名的尾鰭揚升。


鯨魚寶寶側身展示胸鰭。
鯨豚的拍打胸鰭、揚升尾鰭、躍身擊浪等種種行為,在生態學上都有其特別的意義,可能是表達情緒,或是與其他鯨魚的溝通方式。以大翅鯨的躍身擊浪為例,如果附近沒有其他鯨魚,而且只單純跳躍,可能是因為開心、興奮,或打招呼;但如果周遭有其他鯨魚或船隻,跳躍之後還伴隨著胸鰭或尾鰭擊浪,就帶有警告威脅的意味。大翅鯨通常不會在覓食區躍身擊浪,但常常在繁殖區跳躍,科學家發現,雌鯨經常就是跳躍後加上拍打胸鰭或尾鰭,來警告追得太緊的雄鯨。

今年,接連從近海海面拱背而出的大翅鯨,令鯨豚科學家和保育人士驚喜不已,不僅僅是二十年來目擊次數最多的一年,最後出現的母子對不但極為靠近海岸,離岸只有二十公尺,停留的時間也相當久,在成功海域停留近兩週。從捕鯨資料中,台灣一年曾經有六十幾頭大翅鯨出現的盛況,今年的目擊率是否代表著台灣海域大翅鯨族群的復甦呢?根據目前有限的研究,其實仍無法回答這個問題。然而,我們欣見這些海洋中美麗的龐然巨物平安、健康地出現在台灣沿海,也期許有朝一日大翅鯨族群能恢復到過去繁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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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7/8/30 下午 5:35 CST

撰文/專員 巫佳容

在跟大家介紹鯨豚協會到底在做甚麼的時候,擱淺救援一直是大家最好奇也最「期待」的工作項目,雖然很不喜歡用「期待」這個詞,但我幾乎可以從他們閃爍的眼中,看到他們自己親手拯救一隻海豚再帶牠回到大海的想像畫面。

其實那樣的浪漫畫面,從我第一次協助擱淺事件就早已幻滅。

第一次參與的擱淺現場,是一隻抹香鯨寶寶


實際上,我們遇到的擱淺鯨豚多是死亡擱淺。
我們的工作某種程度上其實比較像收屍,不同的種類、不同的死亡時間、在經過烈日曝曬、潮水拍打、大自然的循環機制,「擱淺」對我來說,就只剩下難以形容的腥臭腐敗味道,雖然不到無法忍受,但卻會占據你的腦海久久不散...






平常的擱淺現場

其實我從來沒有參與過活體救援,但卻參與了不少的擱淺志工培訓,每堂課講師都會特別提醒「活體擱淺首先要學會面對的就是死亡」。

因為鯨豚擱淺救援成功的機率非常的低,如果對救援抱持著太多的期待,在面對動物的死亡時會難以承受。獸醫也會特別提醒大家,他不希望動物是親近人類的,因為人類很危險,為了讓牠們野放後對人產生戒心,在救援的過程,獸醫希望動物討厭人類。

有了這些理性的訓練,再加上深知台灣目前擱淺救援設備的缺乏,我其實對活體擱淺從沒有過不該有的幻想和期待。





對比從事擱淺的工作人員在現場需要的理性,我在這場講座感受到的是單純想為鯨豚奉獻自己的那種感性。
講師李昕育分享他多年的救援經驗
看到一個熱愛鯨豚的救援志工,在這七年間,總是不顧一切的第一時間趕往現場,希望自己能替這些鯨豚做些什麼。
在池子裡想像著自己與海豚的連結、在野放船上的欣喜若狂、動物情況惡化時的徬徨無助、甚至是動物離開的悵然落失,心情的起伏全繫在動物身上,那種對鯨豚幾近瘋狂的愛和毫無保留的付出,從每一句話、每一個肢體動作中流洩出來,感染現場的每一個人。
好難想像在經歷過這麼多的生命從面前逝去,卻能始終抱持著當初最開始的信念,是經過多少的拉扯、擁有多大的堅持,才能辦到。
與其說是鯨豚擱淺的志工分享,我更覺得是觸動到內心的生命故事。
又或者擱淺鯨豚救援的本身,其實就是一次又一次珍貴的生命教育,是這些鯨豚用他們的生命教我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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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7/8/3 上午 10:44 CST

撰文 / 林雅容
照片提供 / 東部海岸國家風景區管理處









鯨豚影像辨識(photo ID)是研究鯨豚生態的基礎調查方法。
夏天的海,風平浪靜,海面像是大海在呼吸似地,微微地上下起伏。這是個最適合出海賞鯨的日子,無風無搖,船隻像是航行在陸上般平穩;水色澄淨,水面下的動靜可以一覽無遺。

果然,沒多久賞鯨船就發現了鯨豚的蹤影,一群圓圓的黑色大頭緩緩地浮起,噴氣,動作停頓一下後,又慢慢下潛。透明的藍色海面下,深灰色身體上隨意揮灑的白色花紋相當明顯,是東海岸常見的花紋海豚。

牠們聳若鐮刀的背鰭也以比其他海豚更為緩慢地速度劃破海面,解說員眼尖地發現其中一個背鰭上熟悉的圖樣,興奮地大喊:「是!」
  
建立鯨豚身分證,是了解牠們的第一步
「來」,是一隻花紋海豚的名字,因為背鰭左側的紋路狀似簡體字的來,而得名。「來」的第一次照片記錄是在2002的花蓮,隨後在2008到2016,每在東海岸都有目擊記錄。因而我們可以知道,太平洋靠近台灣的海域,是「來」,也許還有「來」的一些夥伴,因為某種原因會重覆造訪的地方,而非只是路過而已。

左邊的花紋海豚最常回到台灣的「來」,牠是因為背鰭上酷似簡體字來而得名。
花紋海豚是東海岸常見的鯨豚,在上千隻的海豚中,我們是如何辨認出「來」的呢?這就必須歸功於鯨豚影像辨識,也就是俗稱的photo ID。

鯨豚影像辨識,是鯨豚研究的基礎調查方法。大部分種類如大翅鯨、虎鯨、瓶鼻海豚和飛旋海豚等等,因為每一隻鯨豚身上的尾鰭、背鰭,或甚至背上的花紋斑點都不一樣,如同人類的指紋一般,可以作為個體辨識的依據。最為著名的就是大翅鯨的尾鰭,每隻大翅鯨的尾鰭腹面,都有其特殊的黑白斑紋,沒有兩隻會一模一樣,科學家因而能藉由照片來辨別誰是誰,進而挖掘出更為深入的族群關係和生態習性。

花紋海豚的背鰭就像大翅鯨的尾鰭,形狀、缺刻和花紋形成了各自的獨特性,再加上花紋海豚總是行動緩慢、群體數量少,容易拍攝,因此成為台灣嘗試影像辨識研究的首選鯨豚。

鯨豚影像辨識的重頭戲在拍照之後
執行鯨豚海上調查時,取得可作為個體辨識照片是工作中重要的一環。

當遇到花紋海豚時,首先要觀察動物反應,如果船隻接近時海豚狀況穩定,沒有亟欲離開的徵象,船長就會慢慢靠近,與海豚游泳方向平行並等速。此時,船上通常會有兩位炮手(海調攝影師的暱稱),各在船頭兩邊捕捉每一隻海豚的大面,也就是能夠展現背鰭最多特徵的正側面,然後不斷地按快門,直到拍完一個群體內的每一隻海豚為止。


花紋海豚的背鰭,就像人類的指紋一般,每隻都不一樣,因此可作為辨識個體的海豚身分證。
現在的相機非常高端,讓拍攝個體辨識照片其實不需什麼技巧,「清楚」,是最大的重點,另外,炮手和船長與海豚也都要有一定的默契。船長轉向時,可能是因為海豚轉向了,船要喬一個拍攝清楚的位置,炮手要能隨之調整到適合的角度;海豚下潛時,也要稍微能夠預測海豚的動向,才能在牠出水時即時捕捉。為了彌補靜態照片可能漏失的訊息,拍照的同時也會搭配錄影紀錄海豚的動態。

拍照,其實是整個個體辨識研究裡最為輕鬆的一部分,回到實驗室,將上百上千張的影像輸入電腦後,才是研究人員辛苦的開始。

雖然人類指紋、甚至臉部的電腦比對技術在鑑識科學上已臻成熟,但因為是在動態的狀況下拍攝,背鰭會呈現出不同角度,所以還無法應用在海豚的背鰭比對上,只能倚賴肉眼一張張進行人工比對。試想,要細細觀察上千個海豚背鰭,比較異同,對眼力是多大的考驗!不過,倒是有資料庫軟體可以依據背鰭特色如缺刻有無,先將照片分類,協助研究人員減少比對的數量,減少雙眼負荷並加快比對速度。

台灣的花紋海豚屬於西太平洋的龐大族群
花紋海豚的個體辨識研究開始得很早,在數位相機還不發達的2001,雖然資料量不多,但花蓮海域的許多花紋都已經被紀錄在幻燈片的影像上。當時初步進行社群分析發現,在同一的花紋海豚族群中,有一些小群體的個體組成是穩定的,也就是說,有幾隻海豚會一起活動好幾天;可是,這些被紀錄到的花紋在往後幾卻很少被發現了。

直至今日,研究人員調查花紋海豚已經十多了,資料庫裡所累積得以辨識的花紋海豚已近千隻,且因為攝影器材的進步,數量仍直線上升。然而,十多來,九百隻花紋裡被目擊兩次以上的卻不到兩成,最常見的個體重複目擊的次數不超過十五次。

位處於大西洋中央的亞述爾群島,狀況和台灣類似,資料累積的速度很快,重複目擊的機率也不到兩成。然而與台灣不同的是,亞述爾海域有幾隻花紋海豚在四內出現的次數超過二十次,可說是穩定出現的族群。因此,研究人員可以進行進一步的探討與分析長期的社群關係,而台灣的族群不夠穩定,目前還無法做任何更深入的研究。

不過即使如此,研究人員從龐大資料量裡頭的蛛絲馬跡,抽絲剝繭出一些端倪。以最常出現「來」的群體來說,牠們大概兩三會造訪台灣,很可能都是公海豚,因為這麼多來見到他們十來次,都沒也見到小寶寶的蹤跡。根據搜集到近千隻花紋海豚個體資料,重複發現的機率如此低的現象,以及以擱淺花紋的DNA和日本的花紋比對後發現,太平洋西岸從菲律賓、台灣到日本海域的花紋海豚,很有可能是一個很大的族群。在台灣抽樣做研究,就像拚一幅三萬片的拚圖,每只能隨機嘗試拼湊其中的二、三百片,恐怕需要很久的時間才有辦法看出全貌。

台灣的花紋族群有多大?牠們是一個或許多家庭,或完全沒有關係?經常出現在東海岸是來覓食還是交配繁殖?至今,我們都還沒有答案。

個體辨識是鯨豚生態研究中最不具侵入性、最不傷害動物的基礎調查方法,雖然花紋海豚的數量與分布比想像中的龐大,但持續的個體辨識研究仍是可以回答許多問題:牠們為什麼會來到台灣?是為了覓食還是繁殖?牠們的數量有多少?漁業誤捕是否衝擊了牠們的生存?群體裡個體的關係是什麼?是一個家庭還是一群單身漢?

這些問題的答案,不但可以作為海洋與保育政策的參考,也將充實環境教育的骨肉,連結人與海洋之間的關係。如同「來」有了名字,就牽起了海豚與人之間的情感;當我們認識了泅泳在台灣海洋的鯨豚,牠們就是我們的鄰居、朋友,藉由牠們,我們將可以更加認識影響海島環境、生活的海洋。

張貼者Edu Whale | 張貼評論

日期:2017/7/28 下午 9:20 CST

一九九六年,台灣首次的海上鯨豚調查,發現並紀錄了東海岸豐富而多樣的鯨豚資源,隔年一九九七年開啟了台灣賞鯨旅遊的序幕。長久以來,只看著陸地的我們,終於將目光轉向海洋,並鼓起勇氣航行出海,欣賞悠游於海中的野生鯨豚。直至今年,賞鯨業發展已經二十年了,二十年來,美麗的鯨豚讓人們趨之若鶩,每年賞鯨的人數不斷增加,去年,就有超過四十萬人出海賞鯨。


但海上的鯨豚呢?二十年來,我們對牠們的了解增加多少?年年夏天大量造訪的人們對牠們的影響又有多少?針對這些問題,囿於有限的研究,都還沒有明確的答案,因此我們憂心忡忡。我們憂心太多船隻包圍的注視造成鯨豚的壓力,我們憂心過度的靠近干擾鯨豚的休息、交配和哺育,我們憂心有意無意的衝撞會驅使鯨豚逐漸離岸。

因為有太多的憂心,協會一直努力提升賞鯨品質並降低賞鯨衝擊,除了在政府的支持之下協助訂定賞鯨自律公約並推動賞鯨標章,開發賞鯨APP通報系統,嘗試建立台灣東岸的鯨豚數據資料,也舉辦針對業者、民眾辦理許多宣導活動。然而,由於賞鯨自律公約並無強制力,賞鯨標章宣示效果大於實質效果,這二十年來的許多努力仍是無法有效地降低鯨豚面臨的壓力。我們希望台灣賞鯨還能有下一個十年,二十年,所以在與夥伴團體商討下,協會決議推動賞鯨規範立法。法律,是道德的最低底線,賞鯨規範,就是去海上拜訪鯨豚,至少應遵守的禮貌。



走過賞鯨二十年,反思過去,展望未來,協會對於未來賞鯨發展的期許:

短期目標:推動賞鯨規範立法,保護全民共有之鯨豚資源,並保障賞鯨業之永續發展。
中期目標:設計業者輔導機制,提供資源予有意願以生態旅遊為目標提昇賞鯨品質之船家,並授與優質船家賞鯨標章。
長期目標:積極參與鯨豚基礎資料調查並建立資料庫,以作為保育教育與保育政策之依據。

 不只是未來二十年,我們要最初在海上遇到鯨豚的感動,一代一代地傳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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