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格

日期:2017/9/27 下午 3:01 CST

                台灣西海岸居住著一群特別的白海豚,本來無人知曉,後來卻遇到重重難關。因國光石化要蓋在牠們生活的地方,白海豚才廣為人知。後來,國光石化計畫停止,政府也將他們的棲地劃為他們的重要棲息環境(未公告),然而如今牠們卻又要面臨新的挑戰離岸風機的建設。

             離岸風力發電是政府重要綠能政策,對於能源自主、綠色能源、非核家園、減緩溫室氣體排放等等,離岸風電都相當重要。可是,離岸風機在建造的過程中,要先將很粗的基樁打入海底,做為風機架設的基礎,這個過程需要沈沈地重擊近五千下,才能將直徑四到十多公尺粗的基樁打入海底數十公尺深,費時至少數小時。

                這支極重的基樁,每打一次,都會釋放出巨大的聲響,如此巨大的噪音如果沒有經過適當的管制及減噪措施,將包含中華白海豚在內的鯨豚造成嚴重的傷害。輕會讓鯨豚遷徙離開牠們的棲地,躲到一個噪音較小,卻可能不適合牠們休息及覓食的環境;重則會損傷鯨豚的聽力,在混濁的海中,鯨豚只能靠聽力回聲定位辨認環境,一旦聽力損傷,無疑就是又聾又瞎,將完全失去野外生存的能力。

                目前,離岸風機開發廠商正紛紛將開發案送環評審查,但因為政府遲遲未訂相關水下噪音的規範,各廠商因成本考量,於環境影響說明書中對於鯨豚保護對策多採最低標準,就是僅承諾打樁的水下噪音不會立即造成鯨豚的聽力損傷(1)。另外,環境影響說明書中陳述噪音相關事實時所使用的音量單位不統一(2),令人無法立即比較或判斷噪音音量的大小,導致環保署及評審委員無法明確了解環說書內容。

                對於中華白海豚而言,就算沒有立即性的聽力損傷,牠們仍然會被迫離開家園,躲到另一個噪音較小的地方;但風機建造不是一天就可以打完樁,不是只在某一地點的外海建造,而是長達數年的建設期,從桃園一路往南到彰化雲林,幾乎西海岸的外海都有離岸風場。也就是說,白海豚將無處可躲,或是只能不斷地遷移,不得安寧,加上長期的噪音壓力更可能會造成牠們身心俱疲,容易受到傷害和生病。對於僅剩六十多隻的白海豚,不當的風機建設,將成為壓垮牠們走向滅絕的最後一根稻草。



擱淺死亡的江豚
                台灣西海岸除了白海豚外,還有一種更不為人知的鯨豚-江豚,體型比白海豚小,又因沒有背鰭,生性害羞,所以較少被目擊。但從每年的擱淺紀錄我們卻發現,江豚其實也是西海岸的常見鯨豚。江豚與中華白海豚同屬CITES附錄一物種,指的是面臨絕種威脅須嚴格管制的種類,而他們的聽力比白海豚更敏感,也就是說,相同的音量,江豚受到的傷害會比白海豚大,可能會造成白海豚行為改變的音量,將會造成江豚的聽力損傷。

     我們支持綠能發展,樂見國家大力發展離岸風電,但球賽之前應該先將規則明確訂好,政府應盡速將水下噪音規範明訂出來,不應由廠商各說各話,才能確保綠能不會變質成血色能源。


   
1. 要避免海豚受打樁噪音影響,第一要確認的是:
我們想要避免什麼?  行為影響?暫時性聽力損傷(TTS)?永久性聽力損傷(PTS)?
    因為以下的所有音量規範都需要套用這三種的其中一種。
    對於一般鯨豚以目前文獻發表之TTS起始閥值加上預警緩衝考量作為管制的參考。不過白海豚並非一般鯨豚而是瀕危物種。 美、英、德等國皆對於特殊鯨豚物種訂定較一般鯨豚嚴格的施工噪音標準。 訂定更嚴格的標準不但是為了避免聽力損傷,也減少對鯨豚行為的影響。行為若受影響將可能增加鯨豚的生理壓力,導致群體分散、棲地位移,增加此瀕危族群的生存風險。 訂定台灣施工噪音標準時建議可直接參考各國對一般鯨豚施工噪音標準再依據瀕危物種加以修正,依目前工程與減噪科技應可以做到。


2. 音量單位解釋:
圖一 常見音量單位
目前與打樁噪音有關的常見音量單位包括  SPLrms,  SLpeak (或簡稱 Lpk Lp), SLpp, SEL, SELc, SPLrms,  SLpeak, SLpp:  皆為音壓單位,其差別請見附圖一,SPLrms將聲音壓力做校正計算,SLpeak僅測量零到某一端點的音壓,SLpp則測量兩端點之間的音壓。由於打樁聲音非單一聲音(有震動),因此SLpeak 較好計算。
    SEL, SELc:為能量單位,SEL計算該聲音一秒內的能量,SELc為累積能量,若是SELc24h則為24小時內累積之最大能量。由於造成聽力損傷常與暴露時間有關,因此有專家建議海哺動物聽力損傷規範應使用SEL or SELc。但另一派說法為海豚聽到打樁聲音就會游走,不會固定在一點,所以用SEL沒有意義,應使用音壓SPL or SLpeak作為規範,這樣規範會較單純。

3. 各國規範參考
各國規範皆有不同,使用單位也不相同,以下為幾個國家的例子:
1. 英國:至少500m 不可有鯨豚,不管音量,如有特殊物種則半徑另定。
2. 德國:750m 不可有鯨豚。750m SPL不可超過 190 dB re 1 µPa (pp), SEL 不可超過 160 dB re 1 µPa2 另認定行為騷擾標準為SEL 140 dB re 1 uPa2s (換算約為SLpeak 165 dB re 1 uPa),可作為特殊物種施工標準。
3. 美國:美國是以音量為主來計算每一個計畫的警戒範圍,有些計畫會是設定警戒區180 dB re 1 µPa (rms)內不可有鯨豚。當鯨豚族群特別時(如阿拉斯加有一些稀有小族群),甚至會規定『監測區』160 dB re 1 µPa (rms) 不可有鯨豚出現。(這跟白海豚比較像)(160 dB re 1 µPa (rms)是針對一般打樁,120 dB re 1 µPa (rms)是針對vibratory piling )
4. 紐西蘭: 200m SEL 不可超過 186 dB re 1 µPa21-1.5km 內不可有母子對,600-1000m 內不可有鯨豚。
5. 澳洲:500m 不可有鯨豚。若1km SEL 超過160 dB re 1 µPa2,則2km內出現鯨豚時需轉以低強度施工,監控範圍為3km。若1km SEL 不超過160 dB re 1 µPa2,則1km內出現鯨豚時需轉以低強度施工,監控範圍為3km
6. 愛爾蘭:1km 不可有鯨豚,不管音量。


張貼者中華鯨豚協會 | 張貼評論

日期:2017/9/2 上午 10:57 CST

撰文 / 林雅容
照片提供 / 交通部觀光局東部海岸風景管理處;攝影 / 中華鯨豚協會 林思瑩、曾椲涵、余欣怡


大翅鯨的V型噴氣。
今年春天,花東海岸接二連三地揚起垂直的巨大噴氣,從海中升起黝黑的龐然巨物,在水面和許多人的心裡激起難以平復的陣陣漣漪。

那是海洋中的歌者、舞者,是大翅鯨回來了。

也泅泳於台灣的大翅鯨
台灣最早關於大翅鯨的記錄,出現在墾丁南灣和香蕉灣的捕鯨資料中。是的,除了地方沿海小型而零星的獵捕海豚之外,台灣曾經發展過大型捕鯨業。歷史資料顯示,從1920到1967年間,恆春一帶海域每年都會捕獲一至六十二頭不等的大翅鯨,顯示當時臺灣南部海域,也許和沖繩一樣,曾經是大翅鯨的繁殖地。

捕鯨時代結束後,不知是否因為濫捕導致族群下降或遷移,往後數十年,僅偶有漁船目擊大翅鯨游經外海。大翅鯨再度躍上新聞版面成為焦點,已經是三十年後了。2000年三月,一頭雄鯨出現在蘭嶼,牠不但停留了三天,還縱身出海,躍身舞浪,也大聲吟唱,留下台灣首次大翅鯨的歌聲記錄。

隨後於2003年,僅有一雙母子在花蓮海域出現。直到十四年後的今年,花東海域的賞鯨船在二月、三月和四月,都相繼傳來目擊大翅鯨的消息,二月於七星潭發現兩頭北游雄鯨,三四月則分別在石梯及三仙台發現兩雙母子對(不確認是同一對),令研究和保育人員驚喜不已。尤其四月十八日在三仙台出現的大翅鯨媽媽和寶寶,除了離岸非常近、容易觀察之外,也活潑地側翻展示胸鰭、躍身擊浪,短小粗壯的鯨魚寶寶學媽媽跳出水面時,就像從海面上彈起來似的,超級可愛!是繼2000年唱歌又跳躍的雄鯨之後,也表現許多展示行為的大翅鯨。

2017年四月出現一前一後的大翅鯨寶寶和媽媽。
大翅鯨是大型鬚鯨,廣泛分布在全球海域,但冬天和夏天棲息的地點不同,冬天主要在赤道周遭海域繁殖哺育仔鯨,夏天則遷徙至極區覓食。根據研究,西太平洋的小笠原群島、沖繩群島、馬里亞納群島和台灣東南海域是大翅鯨的夏季繁殖區,每年一到三月大翅鯨就會啟程遷徙到北極附近覓食。這也是為什麼花蓮和台東海岸有機會發現大翅鯨的原因。

迴盪海洋的歌聲
大翅鯨最為著名的,是牠們低沈深邃的歌聲。那麼多鯨豚都會發出聲音,許多大型鬚鯨也都會發出低頻且傳遞很遠的叫聲,為什麼只有大翅鯨的聲音會被稱為歌聲呢?一九七零年代,美國的羅傑.佩恩(Roger Payne)博士,發現大翅鯨的雄鯨在繁殖期會發出長且規律的聲音,像人類的音樂一樣,有重覆的音節組成樂句,樂句形成主題,幾個主題就成為一首歌。

有趣的是,大翅鯨就像有自己的語言和文化似的,同一海域的鯨魚會有類似的歌聲,但不同海域的族群歌聲則迥然不同,沖繩的大翅鯨就不會唱和夏威夷的大翅鯨一樣的歌曲。牠們也不會年復一年維持同樣的曲調,每年在歌曲組成上都會有些微的改變,大概幾年後就能唱出一首全新的歌曲。

台灣海域至今唯一完整收錄的大翅鯨歌聲,是2000年在蘭嶼停留三天的雄鯨,當時正巧在蘭嶼執行台大鯨豚研究室調查計畫的余欣怡,在發現鯨魚的第一時間就將水下麥克風沈入海中,完整地收錄到十四分鐘的歌聲。

這一段珍貴的歌聲送到實驗室以電腦軟體分析後發現,其歌曲結構由九個樂句和五個主題所組成,和沖繩海域大翅鯨族群的歌聲比較後非常吻合,再比對尾鰭特徵後,確定停留蘭嶼的雄鯨,確實屬於西北太平洋族群。

我不大,我愛跳躍
大翅鯨深遠的吟唱,即使有幸遭逢大翅鯨,不是身處於海中或沒有水下麥克風,仍是無緣聆聽。不過大翅鯨在水面上豐富多樣的展示行為,就較有機會欣賞了。與海洋歌者同名,大翅鯨也是出色的海上舞者。


鯨魚媽媽躍身擊浪。

鯨魚寶寶躍身擊浪,粗短身體彈出水面超可愛!

今年四月出現在三仙台海域的鯨魚媽媽和寶寶,就活潑地展示許多大翅鯨著名的行為。牠們打招呼似地揚起巨大的胸鰭,在浪中翻滾;母子也接連躍身擊浪,整個身體衝出水面,再重重地摔進海裡,濺起層層的白色浪花。只可惜因為媽媽陪伴著寶寶,沒有出現深潛前著名的尾鰭揚升。


鯨魚寶寶側身展示胸鰭。
鯨豚的拍打胸鰭、揚升尾鰭、躍身擊浪等種種行為,在生態學上都有其特別的意義,可能是表達情緒,或是與其他鯨魚的溝通方式。以大翅鯨的躍身擊浪為例,如果附近沒有其他鯨魚,而且只單純跳躍,可能是因為開心、興奮,或打招呼;但如果周遭有其他鯨魚或船隻,跳躍之後還伴隨著胸鰭或尾鰭擊浪,就帶有警告威脅的意味。大翅鯨通常不會在覓食區躍身擊浪,但常常在繁殖區跳躍,科學家發現,雌鯨經常就是跳躍後加上拍打胸鰭或尾鰭,來警告追得太緊的雄鯨。

今年,接連從近海海面拱背而出的大翅鯨,令鯨豚科學家和保育人士驚喜不已,不僅僅是二十年來目擊次數最多的一年,最後出現的母子對不但極為靠近海岸,離岸只有二十公尺,停留的時間也相當久,在成功海域停留近兩週。從捕鯨資料中,台灣一年曾經有六十幾頭大翅鯨出現的盛況,今年的目擊率是否代表著台灣海域大翅鯨族群的復甦呢?根據目前有限的研究,其實仍無法回答這個問題。然而,我們欣見這些海洋中美麗的龐然巨物平安、健康地出現在台灣沿海,也期許有朝一日大翅鯨族群能恢復到過去繁盛。

張貼者Edu Whale | 張貼評論

日期:2017/8/30 下午 5:35 CST

撰文/專員 巫佳容

在跟大家介紹鯨豚協會到底在做甚麼的時候,擱淺救援一直是大家最好奇也最「期待」的工作項目,雖然很不喜歡用「期待」這個詞,但我幾乎可以從他們閃爍的眼中,看到他們自己親手拯救一隻海豚再帶牠回到大海的想像畫面。

其實那樣的浪漫畫面,從我第一次協助擱淺事件就早已幻滅。

第一次參與的擱淺現場,是一隻抹香鯨寶寶


實際上,我們遇到的擱淺鯨豚多是死亡擱淺。
我們的工作某種程度上其實比較像收屍,不同的種類、不同的死亡時間、在經過烈日曝曬、潮水拍打、大自然的循環機制,「擱淺」對我來說,就只剩下難以形容的腥臭腐敗味道,雖然不到無法忍受,但卻會占據你的腦海久久不散...






平常的擱淺現場

其實我從來沒有參與過活體救援,但卻參與了不少的擱淺志工培訓,每堂課講師都會特別提醒「活體擱淺首先要學會面對的就是死亡」。

因為鯨豚擱淺救援成功的機率非常的低,如果對救援抱持著太多的期待,在面對動物的死亡時會難以承受。獸醫也會特別提醒大家,他不希望動物是親近人類的,因為人類很危險,為了讓牠們野放後對人產生戒心,在救援的過程,獸醫希望動物討厭人類。

有了這些理性的訓練,再加上深知台灣目前擱淺救援設備的缺乏,我其實對活體擱淺從沒有過不該有的幻想和期待。





對比從事擱淺的工作人員在現場需要的理性,我在這場講座感受到的是單純想為鯨豚奉獻自己的那種感性。
講師李昕育分享他多年的救援經驗
看到一個熱愛鯨豚的救援志工,在這七年間,總是不顧一切的第一時間趕往現場,希望自己能替這些鯨豚做些什麼。
在池子裡想像著自己與海豚的連結、在野放船上的欣喜若狂、動物情況惡化時的徬徨無助、甚至是動物離開的悵然落失,心情的起伏全繫在動物身上,那種對鯨豚幾近瘋狂的愛和毫無保留的付出,從每一句話、每一個肢體動作中流洩出來,感染現場的每一個人。
好難想像在經歷過這麼多的生命從面前逝去,卻能始終抱持著當初最開始的信念,是經過多少的拉扯、擁有多大的堅持,才能辦到。
與其說是鯨豚擱淺的志工分享,我更覺得是觸動到內心的生命故事。
又或者擱淺鯨豚救援的本身,其實就是一次又一次珍貴的生命教育,是這些鯨豚用他們的生命教我們的事。

張貼者中華鯨豚協會 | 張貼評論

日期:2017/7/28 下午 9:20 CST

一九九六年,台灣首次的海上鯨豚調查,發現並紀錄了東海岸豐富而多樣的鯨豚資源,隔年一九九七年開啟了台灣賞鯨旅遊的序幕。長久以來,只看著陸地的我們,終於將目光轉向海洋,並鼓起勇氣航行出海,欣賞悠游於海中的野生鯨豚。直至今年,賞鯨業發展已經二十年了,二十年來,美麗的鯨豚讓人們趨之若鶩,每年賞鯨的人數不斷增加,去年,就有超過四十萬人出海賞鯨。


但海上的鯨豚呢?二十年來,我們對牠們的了解增加多少?年年夏天大量造訪的人們對牠們的影響又有多少?針對這些問題,囿於有限的研究,都還沒有明確的答案,因此我們憂心忡忡。我們憂心太多船隻包圍的注視造成鯨豚的壓力,我們憂心過度的靠近干擾鯨豚的休息、交配和哺育,我們憂心有意無意的衝撞會驅使鯨豚逐漸離岸。

因為有太多的憂心,協會一直努力提升賞鯨品質並降低賞鯨衝擊,除了在政府的支持之下協助訂定賞鯨自律公約並推動賞鯨標章,開發賞鯨APP通報系統,嘗試建立台灣東岸的鯨豚數據資料,也舉辦針對業者、民眾辦理許多宣導活動。然而,由於賞鯨自律公約並無強制力,賞鯨標章宣示效果大於實質效果,這二十年來的許多努力仍是無法有效地降低鯨豚面臨的壓力。我們希望台灣賞鯨還能有下一個十年,二十年,所以在與夥伴團體商討下,協會決議推動賞鯨規範立法。法律,是道德的最低底線,賞鯨規範,就是去海上拜訪鯨豚,至少應遵守的禮貌。



走過賞鯨二十年,反思過去,展望未來,協會對於未來賞鯨發展的期許:

短期目標:推動賞鯨規範立法,保護全民共有之鯨豚資源,並保障賞鯨業之永續發展。
中期目標:設計業者輔導機制,提供資源予有意願以生態旅遊為目標提昇賞鯨品質之船家,並授與優質船家賞鯨標章。
長期目標:積極參與鯨豚基礎資料調查並建立資料庫,以作為保育教育與保育政策之依據。

 不只是未來二十年,我們要最初在海上遇到鯨豚的感動,一代一代地傳承下去。




延伸閱讀:




張貼者賞鯨趣 Gogo | 張貼評論

日期:2017/7/3 下午 3:29 CST


編譯 / 林雅容
世界鯨豚聯盟(World Cetacean Alliance)近來發起了「鯨豚文化遺產地(Whale Heritage Site)」的招募行動,希望登錄全球人類與鯨豚和諧共存,甚至互利共生,並衍生出豐富海洋底蘊與文化之永續賞鯨地。

台灣的賞鯨活動從一九九七年起蓬勃發展,雖然二十年來在行船方式、解說教育等方面有正面的進步,但觀光式的旅遊較難讓嘗鮮過的遊客再度回鍋上船。展望下一個賞鯨二十年,台灣在促進鯨豚福祉和連結社區發展等面向仍有極大的發展空間,若能加深賞鯨旅遊的厚度與廣度,讓鯨豚成為需要深度體驗的在地文化,而不僅僅是海上驚鴻一瞥的淺薄印象,才是台灣賞鯨旅遊的永續之道。而世界鯨豚聯盟在招募鯨豚文化遺產地的過程中所列出之標準,正好可作為我們朝向永續賞鯨發展之參考。




鯨豚文化遺產地選拔行動之背景

鯨豚與人類的互動其實已有上千年歷史,鯨豚的影像早在新石器時代就出現在許多史前人類所刻劃的壁畫之中。世界上許多地方,鯨豚也經常以神祇、保護者、引導者等種種形象為人們傳頌於各種神話、傳說,甚至真實故事之中。直到今日,人們仍然持續為鯨豚所深深好奇與著迷,每年都有成千上百的相關研究與故事發表,民眾支持保育行動,也熱烈參與賞鯨活動。

然而,十二世紀開始的捕鯨工業迅速擴展到世界五大洋,在短時間內大幅降低了許多鯨豚族群的數量,其中幾種大型鯨族群至今仍然尚未恢復過來,且某些國家依舊持續進行工業化捕鯨,鯨豚滅絕的威脅依舊存在。

所幸從一九六零年代起,人們看待海洋的眼光開始改變,針對野外和圈養鯨豚的研究越來越多,揭露出鯨豚如何學習、如何合作,甚至如何表達情緒。於是一九七零至一九八零年代,鯨豚保育意識逐漸提高,民眾希望在野生棲地欣賞牠們的需求也隨之大增。

賞鯨旅遊,也就是在鯨豚的自然棲地觀察與欣賞牠們,是從一九五零年代的美國發展起來的,至今已成為全球極具價值的旅遊活動。賞鯨活動不但可提供許多科學研究的資料,是成千上萬遊客學習海洋保育的教育平台,也能為在地社區創造工作機會與收入來源。因此,負責任的賞鯨活動已被視為是比觀賞圈養鯨豚更為道德的選擇。























鯨豚文化遺產地之選拔準則

鯨豚文化遺產地的選拔聚焦在人們如何保育與人共存的鯨豚,宣揚鯨豚文化,並因而獲益。每處鯨豚文化遺產地都有符合其在地脈絡,包含地理文化、經濟政治等的獨特意義,來滿足選拔準則的嚴苛要求。賞鯨地需要考量在地鯨豚族群的所有相關資料,如生態、數量、棲地、行為、保育狀況和動物福利等等,才有機會獲得鯨豚文化遺產地的候選資格。
鯨豚文化遺產地之選拔標準說明如下:

一、鼓勵人與鯨豚相互尊重的共存關係

鯨豚文化遺產地發展、且持續地尋求改善一負責任的架構,來管理人與鯨豚的共存關係。

1.1與人鯨互動相關之法條和/或規範不但支持該地發展為全球的最佳實踐,而且兼顧在地適用性。法條和/或規範需由所有關鍵的權益關係人共同發展,定期審查,並與相關民眾清楚溝通。
1.2法條和/或規範需至少由兩個專責機構監督,一可為諮詢單位,但另一機構需是有權採取有效行動的政府專責單位。對於任何違規行為都要有明確的處理流程,包含因違規而必須承擔的後果。

1.3船長、船員、解說員、岸上員工和其他權益關係人需接受定期訓練,確定人鯨互動的主要人物並維持負責任的互動標準。

1.4需有管理並限制人鯨互動之許可的認證系統,此系統奠基於可得的最佳在地研究,也要涵蓋定期評估與重新申請。

1.5需有鼓勵持續降低任何與賞鯨相關的環境衝擊之機制。
二、宣揚鯨豚文化
鯨豚文化遺產地需宣揚鯨豚與人之間緊密的文化關連。
2.1透過歷史上或現今珍視自然棲地中活生生鯨豚的行動,讓野生鯨豚呈現於文化中。
2.2每年舉辦鯨豚相關之慶典、儀式、會議或其他活動,鼓勵民眾對鯨豚之自豪感、相關歷史、文化遺產和永續發展之意識。
2.3創造鯨豚相關之藝術工作,包含音樂、舞蹈、戲劇;以及以文字和口述流傳下來的視覺藝術和文學。
三、環境、社會與經濟之永續性
鯨豚文化遺產地尋求在自然環境、遊客期待、在地需求與企業經營之間,達成環境上、社會上和經濟上之永續平衡。
達成此平衡的最好方式是政府、私人單位、在地社區和其他相關團體等權益關係人彼此合作,將有效的政策與作法納入鯨豚文化遺產地和該旅遊地更廣泛的觀光產業永續管理中。
3.1經濟永續:建立永續的營生方式,創造工作機會與利潤,提出保育鯨豚衍生經濟價值的明確示範。此目標可直接達成(透過賞鯨活動、導覽解說,研究和保育等),亦可間接達成(透過與鯨豚觀光業相關產業之工作機會,如藝術慶典、展覽和其他文化活動),但需涵蓋工作上的平衡(例如理想上不該過於低薪,或太多非正式工作。)
3.2社會永續:在地社區是鯨豚文化遺產地的關鍵權益關係人,藉由:
3.2.1給予在關鍵階段參與決策的機會。
3.2.2透過報導、社群媒體或其他方式,社區會被知會關於鯨豚文化遺產地候選資格及其背後之原因。
3.2.3參與鯨豚文化遺產地場域之準備與維護。
3.2.4致力於推廣鯨豚文化遺產,以及鯨豚文化遺產相關之教育與社區延伸活動。
3.3環境永續:需維護甚至加強鯨豚文化遺產地的海洋、陸域生態系之保育,以支持茁壯成長的野生鯨豚族群。
3.3.1需確認威脅主要鯨豚棲地之相關因素,並在在地權益關係人的掌握之下,發展處理這些衝擊的行動方案。
3.3.2需要執行能提昇整體環境永續性之系列措施。
3.4永續旅遊地管理:需支持上述標準的達成,並確保持續改善與維持鯨豚文化遺產的長期永續性。在地負責旅遊管理者應當確保有效且持續改善永續性之流程。證實可用的工具包含:
 - 歐洲永續旅遊指標系統(The European Sustainable Tourism Indicator System, ETIS),由歐盟執委會發展。
 - 全球永續旅遊推動聯盟給旅遊地的準則(The Global Sustainable Tourism Council’s Criteria for Destinations, GSTC C-D)。
 -
或另一全球永續旅遊聯盟認可的旅遊地管理或認證計畫
四、研究、教育和意識

成為鯨豚文化遺產之地區必須承諾持續發展與改善相關研究、教育和意識。

4.1人鯨互動相關之公司和團體需整合以保育為導向的科學及研究計畫。
4.2以保育為基礎的鯨豚研究和政策必須展示於當地。
4.3需在在地社區執行聚焦於鯨豚的教育計畫。
4.4展示受益於海洋環境的在地永續行動。
鯨豚文化遺產地選拔行動之益處

藉由實踐鯨豚文化遺產地之選拔準則,賞鯨地在環境、經濟和社會方便都會獲得許多好處,分述如下:

環境方面:

1.      改善動物福祉:鼓勵合宜且負責任的觀賞方式,減少對鯨豚的衝擊。
2.      保育鯨豚:國際認同將支持未來保育鯨豚所需之財務、法律及政治上的協助。
3.      保育海洋:提昇在地社區和遊客在海洋保育方面之意識。
4.      提高生物多樣性:協助保護鯨豚及其他生物之繁殖、覓食、遷徙等關鍵棲地。
5.      共享國際經驗:鼓勵鯨豚文化遺產之間的資訊共享,包含知識、學習與最佳行動,提昇全球賞鯨品質。
6.      促進科學應用:鼓勵發展並強化海洋使用者和教育研究者之間的溝通,以建立以科學為基礎的海洋資源管理。

社會方面:

1.      推廣環境教育:推廣負責任的賞鯨旅遊提供最好的機會,啟發、教育在地民眾與遊客珍視海洋環境的重要性。
2.      改善在地社區的凝聚力與對永續性的興趣:鼓勵對海洋自然遺產的擁有感與自豪,並進一步發展人與鯨豚、海洋之間的文化關連。
3.      發展其他謀生之道:加強永續觀光,提供社區其他的謀生之道,以減少對漁業的依賴。
4.      加強因應氣候變遷之韌性:為依賴海洋資源維生的社群增加其他的謀生之道,加強濱海社區的韌性以面對氣候變遷所導致的種種變動。

經濟方面:

1.      增加遊客人數:成為負責任的賞鯨地將獲得更多的國際目光。
2.      提高收入並改善生活:對於逐漸邊緣化的濱海與漁業社區至關重要。
3.      增加補助機會:可吸引國際/在地發展、環境或社區相關領域的投資。
4.      支持創造堅強的夥伴關係(公私部門):鯨豚文化遺產需要與政府、觀光部門和非營利組織建立夥伴關係,以達成保育和永續目標,如此的共同合作將會提供更強韌且具競爭性的觀光。
5.      支持並提升現有的觀光活動:鯨豚文化遺產和改善的海洋資源管理對於其他社群如漁業和潛水業都會有正面的影響。
6.      建立能力:能夠擴展旅遊業的能力、知識和經驗,特別是在永續性、協力合作、品質管控和策略性規劃等方面。

鯨豚文化遺產地選拔行動之期許

透過選拔鯨豚文化遺產的行動,世界鯨豚聯盟希望能尋找出具有下列特質的賞鯨地:

1.      維持優質且負責任的賞鯨旅遊。
2.      藉由藝術、音樂、科學、教育及活動促進社區參與,宣揚鯨豚文化。
3.      脫穎而出者,會透過推廣與行銷增加遊客人數與觀光收入,以永續管理海洋資源,並宣揚在地歷史、環境與文化認同。

另外,鯨豚文化遺產亦可輔助其他的相關國際網絡,例如世界文化遺產地(World Heritage Site)和重要海洋哺乳動物區域(Important Marine Mammal Areas)。藉由與這些網絡的管理單位合作,希望可以協助、支持並加強了鯨豚保育與永續旅遊的推廣工作。

在妥善與完整的準則規劃之下,鯨豚文化遺產期許能扮演重要角色,明確地辨別人與鯨豚得以共存的永續賞鯨地,並促進全球永續賞鯨旅遊的發展。台灣亦能參考其中對於永續賞鯨旅遊的經營方向,在發展賞鯨業的經濟利潤之外,也能保育鯨豚生態、豐厚賞鯨旅遊,更創造出屬於海島台灣的新海洋文化。




張貼者中華鯨豚協會 | 張貼評論

日期:2017/6/16 上午 10:20 CST

撰文、攝影/余欣怡

賣萌中的鯨魚寶寶
與鯨共游
從2000年在蘭嶼八代灣的與大翅鯨初次相遇起,一直很遺憾當時沒有下水聆聽那隻鯨魚的歌聲,僅用水下麥克風記錄了牠的曲譜。往後在沖繩和夏威夷,都也是僅能透過水下麥克風傳來低沉的雄鯨歌聲。直到2016年的九月,幸運地在海中遇到了一隻歌唱鯨,牠停留在約20公尺的水層僅能看到一點點白色胸鰭的輪廓,我們漂浮在停在他的上方把耳朵埋入水中,感受那特殊的吟唱,比起北太平洋,覺得東加的大翅鯨歌聲更具有明顯的起伏,整體的旋律感更重,會自由潛水的夥伴潛到十來公尺,就明顯感受到重低音喇叭對胸膛的震動。我們一行人在水中飄了約十五分鐘,牠慢慢上浮,從我們的面前繼續邊哼歌邊游動的出水面換氣,然後又在不遠處下潛繼續唱歌。趕緊返回船上找出遠從台灣借來的水下錄音器材,準備再度下水收錄牠的歌聲,當準備就緒後,導潛說牠越游越遠,已經聽不到聲音了。其實當天剩下的旅途中,在船上都感覺有點恍恍惚惚的,在海裡親耳聽到鯨魚唱歌的震撼很強大,那旋律就在我的腦海中一直的重複播放著,不太容易再接收其他的景象。

而與鯨魚一起在海中是非常奇妙的感覺,因為我是相信野生鯨豚應該與人類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除了讀過一些案例,又看了拯救路納的紀錄片,身為鯨豚的調查人員是常常能見牠們身上傷痕累累的模樣。覺得為了對彼此都好的狀態,不要過度的接近牠們,人與鯨之間需要保持一條隱形的界線。因此前幾天下水時,不要說追逐鯨魚了,連鯨魚要游經過我身旁時,都還會趕緊倒退躲在導潛的後方。但有天晚上我們討論時,具豐富經驗的金磊說:「要相信鯨魚」,只要鯨魚能夠看得到我們活動,牠就會避開沒有必要的碰觸,因為衝撞我們,對鯨魚來說一點都沒有必要,也可能傷害到牠們自己。在往後幾天中,我的確明顯感受到成年鯨魚的溫柔,鯨魚們用轉身,減少上浮的角度經過我們後再上浮,只要我們合理的待在可預期的範圍中,彼此的相互禮讓。 在大海中各自行動,那種善意與尊重,反而是我在這八天共游中最深的體悟。
作者與大翅鯨。下水觀察鯨魚,需要善意與尊重。

賞鯨管理與其他
可以想像的是,在一個理想上應該是安全育幼的環境中,如果鯨魚媽媽覺得這個區域不再是個溫馨適合的環境,則相當有可能會受到打擾而離開,尋找更寧靜的搖籃。而東加海域的大翅鯨族群在國際自然保育組織(IUCN的調查中隸屬於瀕臨滅絕(Endangered) 的亞群,數量目前估算僅有1500-2000隻左右,因此保護良好的生育環境是很重要的。因此與鯨共游的觀光模式是否會威脅到鯨魚的永續生存,就顯得非常的關鍵,需要完整的規範。

根據2013年新公告的賞鯨法規,在東加水域,除非是領有專業賞鯨執照的船隻不得接近鯨魚300公尺內,如果鯨魚往你的船隻游動,船隻必須減速到怠速且轉遠離鯨魚游向。另外水上摩托車與海洋獨木舟非經特殊允許不得接近鯨魚兩公里內。還有東加賞鯨業者聯盟的規範,如果鯨魚適合下水觀察時,每次下水最多僅能有五位(包含一名受過訓練的導潛),而每次下水約15分鐘(大鯨出水面換氣)後則須交換,每兩回合必須要讓鯨魚停止被觀賞30分鐘,大家可以在附近等待或去尋找其他的鯨魚們。而下水時,遊客不得超過導潛的位置,更是嚴禁追逐幼鯨及試圖觸摸鯨魚; 這些遊客行為準則都是為了避免對鯨魚造成騷擾。

優雅的大翅鯨
根據2009-2010年東加另一個島嶼Ha'apai 島的調查顯示: 游泳者的行為會明顯的影響鯨魚的反應,如果泳客能安靜地下水(減少噗通噗通的水花和蛙腳亂踢),在水面觀察鯨魚時保持安靜,則鯨魚的反應與僅有船隻的經過時的反應則相當近似,可能為具永續性的與鯨共游(Kessler 2013)。但研究分析也顯示,船隻接近小於四十公尺時,鯨魚有一半上的機率會發生明顯的行為改變(游泳方向改變,尾擊浪胸鰭擊浪,躍身擊浪等水面動作頻度改變),表示現行的規範--船隻則不得靠近鯨魚小於十公尺—仍顯得過於寬鬆,建議應將距離增加為九十公尺,將使有反應的機率降低至10%,但這一切的規範仍需要業者的自律和遊客的保育意識共同來遵守,維持東加海域賞鯨活動的永續性。

根據我們和業者的閒聊中,資深的賞鯨船長們也提到近幾年其實鯨魚的發現率較低,且常常需要開到比較遠的地點,不像早期在很近港口的灣區就有母子對的鯨魚可共游; 而也有其他的居民通在更遠的無人小島附近則出現了很多鯨魚。這兩個訊息都透露著警訊: 鯨魚媽媽可能受夠了打擾而選擇其他更安靜的海域去哺育幼鯨,減少你追我跑的能量消耗,如果一旦【鯨雞母們】選擇搬家,這與鯨共游的行程就存續就會出現問題。

對我自己來說,也期待東加政府能正視這樣的警訊,積極的監測大翅鯨的族群狀況,也堅守與鯨共游的規範,進行總量管制。如果發現有鯨魚受到騷擾的現象,更應該祭出更嚴格的規定,甚至像澳洲一樣果斷的減少賞鯨船的執照數量,或是減低幼鯨出生高峰的第一個月的與鯨共游頻度,而透過提高船票的票價或收取其他生態保育費用,都有可能保障當地業者的收入,也能教育遊客珍惜與野生動物互動的機會。雖然要存錢來一趟東加的交通,加上連續包船出海的旅費不貲,但是我更期待數年後再重遊Vava'u時,能夠繼續這樣當著小人類保姆,跟大翅鯨媽媽寶寶們悠哉地徜徉在南太平洋的水清沙幼中,迷戀的看這鯨魚寶寶旋轉耍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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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7/6/7 上午 10:15 CST

撰文、攝影/余欣怡


二月十九日平靜的星期六早上,花蓮多羅滿賞鯨船傳來令人狂喜的消息:在花蓮的奇萊鼻近岸遇到了兩隻大翅鯨!Amonmonbo!你們終於又回來了! 興奮之餘,忍不住點開電腦中的資料夾,重新瀏覽在東加拍攝的一張張大翅鯨照片,沉浸在南太平洋溫暖的海水中。
早在2011年,鯨豚水下攝影師金磊前往東加拍攝大翅鯨起,就不斷邀約我一同前往,但去東加的時間在九月初即出發而且至少兩周,而東加距離台灣近八千五百公里遠,來回的轉機也需要一兩天,對必須把握風浪平穩的夏日出海蒐集鯨豚資料的博士班學生來說,盤纏和時間都是問題。只好一邊存著撲滿小豬,一邊每年九月都在電腦螢幕前不斷地被金磊傳回來精采動人的畫面折磨著。直到2016年論文的數據收集已經告一段落,終於驚覺再不出發,可能這輩子要再有機會(還有體力)去就更渺茫了,牙一咬就決定放下手邊所有工作,前往東加朝聖去。

東加的大翅鯨
每年的六到十月,南太平洋的東加海域都會出現大翅鯨,牠們遠從南極洄游而來,是為了在溫暖的水域交配繁殖,生小鯨魚及哺育,於十月再度往南往極區覓食。東加的大翅鯨在全球分布中屬於大洋洲族群,而這個族群在1964年捕鯨的末期,數量已經下降到兩百五十隻左右,不到原來族群百分之五數量的慘況。不過,在目前保育的情況下,2006年已逐漸恢復,估算整個大洋洲約有三千八百隻(包含周邊斐濟等國家)。
東加紙鈔,綠色是之前的一元(0.5美金),但國王過世後不流通了。現在新的國王 僅剩右邊紅色的 二元 (1美金)
東加人與鯨豚的關係和台灣人是相當類似的,早期因為生活所需而捕捉大翅鯨,而在1978年King Tupou IV國王的一聲令下,停止了獵殺鯨魚的行動,鯨魚也在1990年初納入國家水生生物的保育類中。1993年,東加開始發展賞大翅鯨的旅遊業,初期僅有兩家嘗試性地載了約兩百名旅客出海,至2006年已經有了十四家的業者,而且帶來龐大的經濟利益。在我們前往的東加Vava’u 這個小島中,與大翅鯨共游的遊程帶給當地重要的收入,目前島上的人口多半從事與旅遊相關的工作,而調查也顯示到Vava’u島觀光的遊客八成以上都是為了賞鯨。這樣的經濟效益在整個東加王國,從1999年的每年五十萬美金增長十倍,到2009年已經是五佰萬美金的重要收入了,幾乎佔了年GDP的百分之十五,重要到連鈔票上都印有大翅鯨的圖案。
東加追鯨的岸上生活
對一個常年在海上觀察鯨豚的海人來說,出海並不是多大的體力負擔,因此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吃早餐,收拾裝備走到港口於七點左右出海,是延續夏日生活的一種方式。但在東加這裡,我們殷殷企盼的可是與大翅鯨泡在同樣的海水中,用充滿愛戀的眼神,透過面鏡一秒也無法離開地盯著牠們,盡可能地久。
中午經常是在船上吃著賞鯨公司提供的簡單三明治稍作休息,下午繼續跳海看鯨魚,直到兩點左右回到港口,船長們要洗船加油等持續準備隔日的出航,而我們也回到民宿去清洗及整理攝影器材,有時則上街溜搭一下買一些生活用品和水果,傍晚則又回到港口吃著中國餐廳 (真的,你沒有看錯,有好吃的中國餐廳開在東加Vava’u島,當地的雜貨店也多是中國人營業的,在東加的生活中文說得比英文還多)。晚上則貪看今天在水中拍攝的照片影片,寫寫觀鯨記錄,發發炫耀文。 通常在晚上九點左右,腎上腺素逐漸退去,爬上床去繼續在夢裡跟大翅鯨一起游。日復一日。
東加追鯨的海上
與鯨魚保持40公尺遠後,從船尾安靜的下水,是不打擾鯨魚媽媽的接近方式。
東加出海的船隻是小遊艇,每一艘船上配有當地熟悉大翅鯨生態的船長與受過專業訓練的導潛各一人,加上我們遊客八人,共同在大海鎮日相處於八米長左右的小船中。出海約航行半小時後開始離開隘口準備到島嶼周圍尋找鯨魚,如同台灣的賞鯨行程,我們來到大海觀察拜訪這些野生動物,是無法預約見面的時間地點的,一切靠緣分,也靠人品。因此出海這八天中,有時離開港口不到二十分鐘就手忙腳亂地穿戴裝備準備下水,有時則一整天都沒辦法遇到合適共游的大翅鯨而全身乾乾鬱卒進港。平均來說,通常出港約一兩個小時就會遇到鯨魚,然後觀察牠們的意願進而決定可以互動或是離開尋找下一群。
在搜尋時,我們會和工作人員一起在大海中尋找噴氣或是舉尾下潛的身體,一旦發現蹤跡後,就由船長和導潛開始評估動物的狀況。最適合相遇互動的是停留在水層的母子對,或是唱歌的公鯨魚。重點就是「停著」的鯨魚!  有些大翅鯨只是要路過往其他地方游去,就算人們跳下海奮力踢蛙腳,通常也只能看到鯨魚擺擺尾巴揚長而去,留下氣喘吁吁的人兒,不但遊客沒盡興,甚至可能還打擾了鯨魚的行動。
幸運的話,當觀察到鯨魚們如果幾次出水面噴氣的位置都相近,表示泳速緩慢時,船長會減速開船到鯨魚附近,打個暗號後導潛就先下水游去確認鯨魚的位置與水面下的行為,如果天時地利鯨和,導潛會高高舉起手,我們則四人一組輪流分成兩批,輕輕地從船尾進入水中往導潛游去,漂浮在水面低下頭觀看水中鯨魚並選取好角度來拍照。約十五分鐘左右鯨魚浮出水面換氣時,水中的四人則慢慢游回船上和另外的四人交換。我們能夠與鯨魚互動的時間全憑動物情況決定,一切都是鯨魚的Call,因此在出海之前,業者都會先告知遊客,本行程不保證與鯨共游!

下水 & 觀察動物 (母子對)
遇到可下水共游的鯨魚時,大部分的情況下工作人員會再次提醒大家: 請輕手輕腳地下海,也盡量在海面上輕巧移動,減少劈哩啪啦的水花。 游到導潛身旁,頭低下就可以觀察鯨魚。 為什麼選用浮潛的方式呢? 因為在鯨魚的面前吐泡泡是相當不明智的。 東加是大翅鯨的育幼繁殖地,公鯨魚們會在這裡競爭交配,我們在海上也常見母子對身邊有護衛鯨(註一)的存在,而水面下公鯨常吐者一長串的氣泡來威脅其他公鯨。如果我們這些身長不到兩米的小人類在十三公尺前的大鯨魚面前吐泡泡,大概不太能表達愛護鯨魚的善意。但如果你像電影碧海藍天中的主人翁賈克馬攸能自由潛水(閉一口氣憋住後往深海下潛,再回到水面換氣),在動物穩定的適當狀況下,導潛會同意下潛去觀察鯨魚,但不能追逐小鯨。
大翅鯨魚媽媽在水下休息,鯨魚寶寶在水面賣萌。
在這安全溫暖的育幼區,體型碩大的母鯨魚會停留在水深二十至三十公尺處休息,小鯨魚則因為肺活量小,每六至八分鐘需要出水面呼吸,因此較常停在水面。有些小鯨魚活力十足的地在水面上轉圈扭來扭去,甚至有些好奇的小鯨魚會靠近我們這些游泳者,直到鯨魚媽媽出水面換氣時帶著小鯨再度下潛。這種情形下,小鯨魚就像是有著人類保姆般地被大家寵愛著,也給媽媽一點喘息的機會。而我們這些人類則被小鯨魚的賣萌動作完全收服,有時候鯨魚媽媽出現在眼前時還會嚇一跳。但在東加水域,長期人與鯨的友善互動,鯨魚媽媽倒也是淡定處之。   
  ......未完待續

備註- 護衛鯨
在繁殖區中,公的大翅鯨會彼此展示與競爭,獲取跟成年母鯨交配的機會,但母鯨魚如果懷孕後需要隔年的繁殖期才會生下幼鯨,母鯨哺乳時也會有其他的公鯨伴游,等待新的交配機會,這種公鯨就是護衛鯨(escort)。通常護衛鯨不是現任小孩的爹,牠是下任老公候選人,候選人就是會被挑戰和替換的,也常會有兩隻以上的護衛鯨護花,透過競爭能讓母鯨青睞的應該是好老公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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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7/5/25 上午 10:22 CST

撰文 / 洪巧芸、姚秋如


編按:今年初短短三個月內,台灣海峽的江豚密集且連續地擱淺。當擱淺專線響起,傳來又是江豚擱淺的消息時,我們不禁心想,大海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台灣海峽除了瀕臨滅絕的中華白海豚之外,也是江豚的棲息地,但我們卻對牠們了解甚少。且讓我們邀請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的研究人員,來與我們分享江豚的祕密吧。

與江豚的初次見面─陸上調查
說起江豚,也許很多人並不認識,兩年多前的我對江豚也是十分地陌生。那時帶著對鯨豚的好奇心進入了研究領域,開啟了我與江豚的緣分,也在今年二月終於有機會親自到馬祖拜訪江豚。那次拜訪是由長年投身江豚研究的姚秋如博士、公視簡毓群導演、冠慈、琪萱和我組成五人江豚陸調隊,浩浩蕩蕩抵達馬祖後,由連江縣政府接送我們到55據點─過去的軍事營舍,具有相當好的眺望視野。
在馬祖55據點進行江豚陸上調查時的景象,大約在箭頭處的距離附近目擊江豚,江豚有時遠離岸邊,有時靠近岸邊。(攝影:洪巧芸)
在另一個據點─鐵堡─進行陸上調查。(攝影:洪巧芸)
一次調查約90分鐘,開始著手進行陸上調查的工作前,我們先查詢當天下午的滿潮時間,往前往後推算45分鐘以作為調查時間的範圍。「快看!10點鐘方向!」,「往左邊游過去了!」─很幸運地剛開始調查就充滿著緊張刺激。一次目擊後若沒有動靜約10分鐘,就代表這次目擊結束,等待著下次江豚出現。因此在觀察平台上有時安靜,有時又充滿著此起彼落的驚呼聲─「在左邊浮球的前面!好像有!但不確定」,「看到了!望遠鏡確認是江豚!」,「幾隻?」、「有兩頭以上!看起來是prob. Feeding (可能覓食)」肉眼掃視組、望遠鏡組、攝影組以及紀錄組忙碌地互相通知,並確認目擊目標。在印象中,海豚就像是喜歡跟同伴們一同在海上跳過浪花嬉戲的孩子們,但江豚很特別,較常獨自行動,也少有跳躍的行為,僅僅將背部露出海平面以換氣呼吸,看起來就像是個低調的隱士一般。第一天調查就讓大家充滿信心,因此想在第二天以水下錄音機紀錄海下聲音,選擇了在55據點旁的另一個據點─鐵堡,可惜實地探勘地形後,發現現場並不適合從事水下錄音。這次馬祖的陸上江豚調查,雖僅站崗了兩個下午,但江豚對我們十分厚愛,讓我們一睹他們真實的生活樣貌。據姚博士所述,並非每次陸上調查都能夠看到江豚,豐碩的成果溫暖了在寒冬裡調查夥伴們的心呀!
江豚到海面活動的背影,是不是很像個輪胎呢! (攝影:簡毓群)
江豚的特徵
江豚 (Neophocaena phocaenoides) 是屬於鼠海豚科 (Phocoenidae) 新鼠海豚屬 (Neophocaena)。江豚究竟長什麼樣子呢?是長得像老鼠的海豚嗎?江豚又可稱為露脊「鼠」海豚,意思是沒有背鰭的「小」海豚。海豚及鼠海豚都是齒鯨類的成員,除了體型大小差異之外,以牙齒的形狀也可簡易分辨出兩者。海豚是圓錐齒 (conical teeth),鼠海豚則是鏟形齒 (spade-shaped teeth)。既然有不同形態,是否具有不同的功能呢?從形狀來看,圓錐形的齒比較銳利,似乎可用於嚼碎食物,鏟形齒好像能夠用來撈沙裡的生物?但就目前所知,兩種形態的牙齒功能皆為固定獵物而較少使用於嚼碎獵物,具有不同形態的原因或許與遺傳演化的過程有關,然而這仍然是一個待解的有趣謎題。
   
馬祖南竿漁業展示館所展出之鯨豚骨骼標本。左圖中為偽虎鯨的圓錐齒,右圖為江豚的鏟型齒。(攝影:洪巧芸)
江豚的背脊皮膚上的顆粒延伸至尾鰭前端。(攝影:洪巧芸)
江豚的外形特徵是頭部較圓、無突出的吻部,無背鰭且在背上皮膚有數排的顆粒延伸至尾鰭前端。自胎兒時期即具有這種顆粒的構造,且科學家發現在不同地理區域中背脊上的顆粒數量具有差異,可區分為窄脊和寬脊型的江豚。這構造跟車子裡的防滑墊長得很像,是具有止滑的功能嗎?這問題一直是科學家的疑惑:顆粒部位曾經被認為是母江豚在幼豚出生時,將幼豚頂出海面呼吸的構造,但也有科學家發現,這些顆粒的摩擦力似乎不足以托住幼豚。根據中國學者劉仁俊於 1985 年以圈養的長江江豚進行之研究指出,背部的顆粒在皮膚內層連結著神經末梢跟神經纖維,可能是感覺結構 (sensory structures)。很特別的是,在鼠海豚屬的物種中也具有顆粒構造,但位置卻是在背鰭的前端,且年幼時期無此構造,功能是減少游泳時水體所造成的阻力。
江豚之地理分布。灰色為窄脊江豚,黑色為寬脊江豚,橫線區域為分布重疊域。
發掘江豚的祕密─生態研究
過去江豚被歸為具有三個亞種的單種屬─分布於長江中下游地區至長江入海口的長江江豚 (N. phocaenoides asiaeorientalis)、臺灣海峽、東海、黃海、渤海、朝鮮半島至日本本州島的中脊型之東亞江豚 (N. p. sunameri) 和分布在印度洋-太平洋沿岸的寬脊型之印太江豚 (N. p. phocaenoides)。近年科學家結合形態分類學和分子遺傳學分析,而將印太江豚獨立為一個種 (N. phocaenoides),而長江江豚和東亞江豚則為窄脊江豚 (N. asiaeorientalis) 下的兩個亞種。東亞江豚和印太江豚於臺灣海峽有重疊的分布。
臺灣周圍海域的江豚擱淺地點,包含臺灣西部沿岸、金門及馬祖,馬祖是擱淺熱點,自1997年起至今,歷經十多年的時間共收集了約有210筆的資料。其中在今年年初短短三個月內,竟然就有15起的江豚擱淺事件。
擱淺於臺灣海峽之江豚。上圖為窄脊江豚,下圖為寬脊江豚。(攝影:姚秋如、洪巧芸)
除了擱淺之外,也有被漁網誤纏的狀況發生,且大多是屬於較年輕的個體。從死亡個體中,可以利用牙齒計算江豚的年齡,內臟器官或肌肉組織可以用於重金屬或有機汙染物的含量分析、體內寄生蟲 (感染,但不完全會致病) 的盛行率、研究病理以探查可能死因,還有胃中的內含物可以知道食物的種類。結合各部份的資料後,能夠更深入探討江豚的生活史。
通常一隻受到誤捕的江豚,胃裡會有滿滿的食物,剖開胃可以看到完整的魚體跟一堆的耳石和嘴喙,這些就是江豚吃魚和頭足類的證據。而利用這些食物的殘骸鑑定出物種後,我們發現原來江豚吃的種類就是跟牠一樣棲息在沿、近岸的物種。江豚食物種類大約有31種,以魚類而言,主要以石首魚、稜鯷、鰕虎魚等小型魚類為食;而頭足類以槍魷為主,偶爾攝食烏賊、章魚及小型魷類。
 
江豚胃內含物中之食餌生物。(a) 魚類、(b) 魚類耳石、(c) 頭足類、(d) 頭足類嘴喙、(e) 甲殼類。(攝影:洪巧芸)
石首魚是臺灣西部海域主要的經濟魚種,而在太平洋的另一端,位於下加利福尼亞灣的加灣鼠海豚 (Phocoena sinus) 也因加灣石首魚 (Totoaba macdonaldi) 被密集捕撈的緣故,而雙雙面臨漁業致死及滅絕的危機。漁民為了取加灣石首魚的魚鰾而撒下天羅地網,遭池魚之殃的正是加灣鼠海豚呢!江豚與其他海豚都屬於頂級消費者,維持著生態系統中食物網的穩定,當江豚數量因人類活動而產生劇烈減少時,海洋中的食物網可能也正發生看不見的變化。在江豚受到滅絕危機前,首要是對江豚有更多認識,並從中想出能夠永續保護的解決辦法,使後代還能有機會親眼看見這群可愛的生物。在臺灣水域,江豚的研究不僅獲得各縣府單位的協助之外,也因為有熱心民眾主動通擱淺事件,使臺灣鯨豚的研究能夠一步一步順利地往前邁進。期望能有更多的人能夠與我們一起,看見神秘面紗下的江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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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7/5/24 上午 10:27 CST

作者:張凱婷(18屆志工)

看到講師金磊的第一印象是:哇嗚,好迷你的眼睛喔!臉上還帶著蛙鏡防曬後的印子,彷彿是從海中上岸的鹹蛋超人。
    
照片張張都是傑作,從模擬他人的生態照開始,張張圖鑑照片,彷彿缺少了個人味道,開始玩起光影。為何不從靜態走入動態攝影?當夏日海洋的波浪照亮相時,海洋給予的寧靜,是動態攝影無法呈現的。當然,動態攝影需要的剪接,所要的時間成本也是一個考量。

是什麼力量驅動講師從2010年開始,每年都到遙遠的東加群島報到,拍攝大翅鯨?是大自然的魔力吧!連東加王國的國王都知道大翅鯨生態的重要性,明文規定欣賞大翅鯨的規則。從跟著他人拍攝,到自己慢慢摸索拍攝大翅鯨的技巧,該如何追著巨物;碰到好奇寶寶該如何一進一退拿捏拍攝距離;看到排泄物是留下或離去;海洋中的距離該如何判斷;大翅鯨的大翅一揮時,雙腳要不停的打水避免被揮走;當被鯨魚的尾鰭拍打到時,會有何種感覺,只有在現場,才能體會到當時心中的感動。

時間與金錢,投資在拍攝鯨豚是否值得?這樣的話題勢必不斷圍繞,該怎麼衡量?當9天的拍攝,只有1分鐘與藍鯨相遇,並留下珍貴的身影,到底這9天的時間與金錢值不值得?當10天都無任何抹香鯨出現,當不期而遇時,一次來數隻的逐遊戲,那畫面的壯麗,能否說值得了?

台灣的鯨豚不容易拍攝,一來是東岸水質不清澈;二來是鯨豚是路過台灣,不做停留,警覺性高;最後是船隻與個人時間不易配合鯨豚出現的時間。鯨豚是野生動物,不會事先約定時間,等著人類進行拍攝,生態調查都是隨著動物的習性而調整,這是把人是萬物中心的概念摒除,只有跟著生物的作息進行調查,才有可能有所收穫,但,可不是一定有收穫喔!

講師談到信仰,無特定信仰的他,常常在「天使航班」上,看到台灣不容易見到的鯨豚,例如大翅鯨、抹香鯨與3000-5000隻的飛旋海豚群體。這樣的巧合也讓他感受到自然的神祕力量。

到底,還能做些什麼?這是目前講師接下來細思的問題,除了拍下這些海洋巨物的身影,還能做些什麼?我忍不住在演講結束後,詢問講師是否願意到校演講,毫不猶豫就答應,時間允許,當然好。看著小眼睛的金磊攝影師,我心中充滿感謝與尊重。

※天使航班指的是:偶爾會有唐氏症寶寶或是啟智學校的學生前來賞鯨,他們對海洋動物的喜愛,以及期盼看到鯨豚的眼神,非常清澈。尤其當看到成群的海豚出現時,那純真燦爛的笑容彷彿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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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7/4/28 下午 6:46 CST

作者:張凱婷(18屆志工)
2017年4月15日下午協會擱淺專線接獲苗栗通宵有侏儒抹香鯨活體擱淺,阿寶和佳容就緊急趕赴現場處置,因潮汐及海堤的原因,與苗栗縣府及海巡討論後,決定於漲潮後由漁船靠近搬運進港後送救援池,但牠等不及了,在我們的懷抱中離開了!
當天凌晨得知可參加明天一早木柵動物園的病理解剖,就趕忙報名,希望了解牠擱淺原因及死因。

16號早上8:30醒來,看到阿寶的回訊在清晨2:50左右,我心中佩服,似乎看到現場的忙碌,與阿寶的細心(其實是佳容回的)。

08:40確認能夠參與解剖過程,10分鐘立馬衝出房門,奔到超市買雨鞋,趕上09:18的區間車,直往台北。心中焦急,怕趕不上10:30的側門。到板橋站,當機立斷下車換計程車,車上告訴司機大哥,時間緊急,10:30需要到木柵動物園側面。車錢約700元吧!看著手錶10:32,心中一陣急,會不會趕不上,是不是添了麻煩,幸好有兩位好心人幫我開了側門。

小貨車上的鯨豚身體,不大,表皮略有破裂。解剖過程需要乾淨的手來協助紀錄、採樣、收集骨骼、廢肉;另外骯髒的手協助去除鯨脂、鯨肉,搬動鯨豚大體。現場瀰漫著鯨豚特有的海洋腥味,紅到發黑的鯨肉令我感到訝異,血紅素含量如此高,讓現場增添了一股鐵鏽味。不到2公尺的身軀,躺在解剖台上,一度還以為是某品種的豬隻,正被肢解。

看到心臟時,感到些許意外。比豬心大1倍,心室擴張與肥大,怎麼會,牠還未成年呢!


解剖過程中,我很訝異大家可以互相配合,默契度高,偶爾有意見不同,卻可快速找到解決方法。在現場,沒有人以輕佻態度進行,以正經不失幽默的方式穩定進行。

最讓我感到不舒服的是胃內的寄生蟲。胃部剖開時,寄生蟲流出到解剖台上,不斷扭動著軀體,活力十足。應該不好受吧!野生動物在自然環境中,生存實屬大不易。

完成到最後,沒有鬆一口氣,也沒有其他感受,只知道如果是我,非必要時,絕不會吃鯨豚肉,太腥了。想必以前捕鯨,真的是無路可退的下下策,或為了鯨脂而捕鯨。

之後若還有機會能再幫忙,就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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